眼下再争论下去,人多口杂,于人于己都好不好,于是,二人倒是第一次十分默契,以寻物为由,各自分道扬镳,故作寻物去了。
锦云堂内。
郑念正瞌睡密西,想来并未适应晚上加工,常安见他在角落里一边整理书册,一边打瞌睡,亦未多言语。
“掌柜的,不工先生拉出来我们遛遛,到底是什么货色,敢这般口出狂言!”门口忽然来了三个头覆靛蓝色布帛,灰色衣衫,玄色腰带的粗人,说话嗓门很高,店铺最里皆能听见。
自然左邻右舍亦能,知晓锦云堂有人闹事来了,陆陆续续很快便围了人过来。
常安笑着迎门,“三位客观,请问可否有画作需要装裱,小店专攻书画装裱,承蒙您信任,我们定当竭诚为您服务。”
这一派客气于三人看来,便是装模作样,领头之人却当即一句。
“我呸!”
一口粘腻白痰吐在锦云堂门槛下方。
“装什么装,把你们不工先生喊出来,我们兄弟几个会会。”
常安原打算先礼后兵,看阵势文的压根不起作用,于是,迅速收起笑脸,语声冷厉。
“如若三位没有画作装裱,纯粹寻衅滋事,恐怕老夫不同意。”语落,还伸手摸了摸自己未着须的长下巴。
“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这么说话!兄弟们,进去给我砸!”
领头的一声令下,左右两侧花臂粗壮的男丁径直朝门口准备冲进去。
“且慢!”
常安一踏步迈出门槛,迅速从宽大的袖口摸出一个东西,领头的见了,瞬间如鼠窜溜走了。
这一幕被墙角正睡眼惺忪醒来的郑念看见,木楞楞起身,朝掌柜的走来。
“常掌柜,你给他们看什么,他们就跑了?”
常安笑了笑,伸手捂了捂袖口处,故意两个袖□□替整理,以掩盖又重新将此物放了回去。
“郑念,不该你关心的最好不要关心,眼下你最重要之事,便是辅助苏姑娘,要是因夜晚之计耽搁了瞌睡,往后你大可晌午再来。”
郑念一听,来了精神,连连感谢常掌柜,可转头摸耳扰腮不明白,为何这个常掌柜如此看重那个女人,不工先生,难不成她真有几分真本事?
这日,凌云轩午膳与晚膳,陆峥和苏眠都一同享用,吃饭间隙,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吃饭完,二人便各自忙碌。
陆峥纳闷,明日就要回到那个该死的衙署了,她怎会一点儿亦不担心我?她整日看起来似乎就是浇花、躺椅,心情好还出门逛个街,而且,晨昏定省都是自己替她争取不用行礼。
他还以独居过夫妻二人生活,和侯爷夫人谈妥,往后他们不过多管凌云轩内的事,陆峥心想他都为她做了这么多事,眼下自己明明在署衙遇事,甚至受委屈,可为何没有一句宽慰?或者半句对明日的叮嘱?
想到此处,陆峥胸口气浊,似堵在一起不得畅快呼吸,于是,拿起手里的书卷当作一把锋利的箭比划起来,远远望去,屋里一人手握一册,正四面八方乱砍。
苏眠从八角亭休息后,听闻公子在书房大杀四方,心里一紧,即刻想到,兴许是明日又要上衙,正在屋内不痛快呢。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往书房走去,一路上浅草抚脚,裙边微扫在叶片上,远远看去,好似行走于一片绿草之上。
赶到书房时,陆峥手里的书已飞散了两三页,正打着璇儿飘在空中,由于纸张太大,正笨拙向下缓缓俯冲。
“公子,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如果你每日都为明日之事提前烦恼,那这日子没法过了。”苏眠边说,边落座锦凳之上,静静地看着陆峥。
陆峥当即立定,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有些慌乱。
“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书房都快被你拆了。”苏眠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书册,将其置放书案上,顺势抖了抖衣衫,“我不过记知识,谁说我在拆。”
苏眠似笑非笑,嘴角咧了咧,朝他笑了,“公子,明日之事,需要我给你出主意吗?”
陆峥平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