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戴面罩的奂静夕依然冷酷,但亲切度增加了0.000001:“你说。”
“你刚刚进到了仓库里面么?我在大门口喊你了,然后大副就来了。”隋媛问,“有找到什么线索么?”
奂静夕想了想,说:“有,但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晚点再说,找人要紧。”
他们经过一间又一间船舱,能打开门的就直接推门往里看看有没有人,打不开的就敲敲门等回音。
奂静夕低头贴近门框,仔细闻了闻并认真听着动静。
隋媛想凑上去看清楚奂静夕脑袋顶上到底沾了什么脏东西,但对方即使是低头也比自己个子高,隋媛不得不努力扶住门框踮起了脚。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怪味,作为腰部美食博主,她有九成把握那是饲料猪焯水的腥臭味。
但放在眼下的环境里,她的想象力开始往另一个邪恶可怖的方向滑去……
奂静夕显然也闻到了,她眉毛一拧,脸上出现了一丝嫌恶。
“味道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奂静夕的声音打断了隋媛的想象,“上楼。”
张一鸣显然也和隋媛想到一块去了,他皱着眉一边跑一边喘着气絮叨着:“不会的不会的,这是白天,白天不会死人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对隋媛和奂静夕说,还是在自我安慰。
“那如果,我是说万一,我们能做什么?”隋媛当然也不希望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但又不得不想,因为这艘船再大,上个楼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总会对上的。
奂静夕回头看了隋媛一眼,“怕就在这里等着。”然后又转向了张一鸣,说,“你也是。”
隋媛没退缩,飞快地小声嘟囔道,“我不能让我的粉丝独自冒险……”
“我也不怕。”张一鸣加快了脚步,“再说这是白天,白天不会死人。”
等他们跑到上层建筑最高层时,腥臭味果然越发浓烈,且指向非常清晰——不远处的厨房窗户正向外冒出一团团白色水蒸气。
他们跑向厨房门外那条走廊,贴着墙摸到了窗户下面,正打算耐心等了一会想听听有没有大副和船员在里面,再决定是否出面。
而那股腥臭味也变得更浓烈了。浓烈到奂静夕皱着眉掏出面罩又重新戴了回去。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姚磊的吼声,歇斯底里到破音:“放下!快放下!”
“吵死了!”紧接着传来汪明的声音,不同于他往日斯文有礼的状态,他这会的嗓门很大,语气也很暴躁,“愿意吃就留下,不愿吃就滚!”
隋媛瞪大了眼睛:吃?吃什么?是我想的那样么?
奂静夕皱着眉,正打算起身向里看时,门“砰”地一声开了。
姚磊跑了出来,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三个老玩家,情绪激动道:“你们跑哪儿去了?!他们疯了!我管不了了!”
他们两方根本来不及互换信息,便一起冲进了厨房。
尽管厨房里上演的事件内容和隋媛料想得一致,但这一幕场景真实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令隋媛本就饱受摧残的心灵更加雪上加霜。
只见灶台上小火炖着一直不锈钢汤锅,何莲站在灶台边,双手捧着一只煮熟的人手往嘴边送去。
而汪明一手捧着一只椭圆形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另一只手用一只不锈钢长勺在锅里搅合着,在三个老玩家的注视下捞出了一只脚,落在盘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三个老玩家闯进厨房的动静不算小,这两人却就像没看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也不抬。
何莲的嘴不大,平日里吃饭走路的动作都挺秀气,此时对着那只人手张口欲咬时,却把嘴张得很大,大到露出了红色牙龈,和水煮人手的惨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汪明则是放下勺子,用手从托盘上抓起了那只还冒着滚滚热气的水煮人脚,送到了嘴边,也跟何莲一样张口咬了下去……
隋媛忍着反胃的感觉,大喊道:“不能吃!放下!”
“我们饿了。”汪明终于发现了老玩家的存在,看着隋媛,阴阴地笑了下,“锅里还有,你要么?”
话音刚落,汪明就继续啃脚,撕扯下来一块白生生的肉咀嚼着,腮帮子鼓起一个大包,看表情似乎很享受;何莲也咬下了那只手背上的肉,手骨缝隙里还挂着带血丝的肉筋……
隋媛既恐惧又恶心,往奂静夕身边凑了凑,用眼神向大佬求助。
奂静夕皱着眉毛一脸不耐烦,似乎是被恶心到了,看表情一副根本不想管的样子。
“哇”地一声,一旁的张一鸣在隋媛身边吐了。
隋媛本来就一直在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被张一鸣的呕吐声和怪味刺激得酸水也一阵往上翻,全凭意志力再次硬生生忍住了。她飞快地往边上挪了一步,生怕裤子被张一鸣的呕吐物溅到。
张一鸣吐完一抹嘴,冲上去打翻了汪明的盘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