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人的视觉受限,其他感官也就格外敏锐,比如听力。
隋媛突然听到一阵细小的动静,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很像是脚步声。这个发现令隋媛顿时警惕了起来,她屏息又细细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觉得像是有人在走廊走来走去。
隋媛翻了个身,从床头的铁栏中间把手伸了过去,摸了摸奂静夕的头发,轻声唤道:“静姐,醒醒。”
奂静夕睁开了眼睛,问道:“什么事?”
隋媛的声音放得更轻了:“门外有人。”
奂静夕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往房门走去,像猫一样隐匿了脚步声。
隋媛也学着奂静夕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两人一起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这次隋媛听得更清楚了,门外好像不止一个人。
走廊外的灯常年开着,门的上方有一扇小小的紧闭的天窗,她们马上想到透过那里往外看一看。
奂静夕从某个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只手电筒,打开来搁到一旁的书桌上照亮门边那一小块区域,然后把床头柜搬到门后,站上去后慢慢直起身子,透过天窗往外看去。
隋媛既好奇又紧张地仰头观察奂静夕的反应,却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到奂静夕的脑袋从左往右扭动动了约莫九十度,然后才慢慢下来,收起了手电筒,但没挪开床头柜。
奂静夕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隋媛紧随其后,侧面坐在床边轻声问道:“外面是谁?”
“船员。”奂静夕答道。
隋媛又问:“哪个?”
奂静夕顿了一秒才答道:“每一个。”
难怪奂静夕刚刚一边看一边摆头,原来是在数人数。
“他们该不会是想等合适的时候,冲进来……”后面的话隋媛说不下去了,也无需再说下去。
一群有过食人案底的船员大半夜不睡觉、齐聚在玩家宿舍门口走廊,走来走去不说话,着实瘆得慌。
不知道昨晚他们是否也这样在外面蹲守:前一夜玩家们睡到半夜被血墙和血月吓到,没关注当时门外有没有动静。
“他们如果想进来,不会等到现在还不行动。”奂静夕打开手电筒照了下挂钟,凌晨三点多,“睡吧,别管外面。”
也是,一群大高个水手,想破门而入太简单了,之所以没行动,说明他们和上一关的怪物一样受到一些机制约束,也是需要玩家亲自开门或准许才能进来,而他们暂时还没有意愿或是没找到方法进来。
忍住好奇,忍住恐惧,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就对了。
再次躺下后,奂静夕那边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隋媛感到一阵由衷的羡慕。
后半夜的隋媛睡得不沉,不知睡了多久,就被光亮唤醒了。她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天亮了,却在下一秒瞬间清醒:红光,是血月!
不对,血月的光线是稳定的,而隋媛视线正对着的门边那堵墙上,却有很明显的忽明忽灭的光影变化——看方向是外面的什么光透过窗户和窗帘映照进来的。
不管那是什么,隋媛直觉那肯定不是好事。
脑袋后面的奂静夕依然呼吸均匀而平稳,隋媛起身,猫着腰将窗帘拉开一点细缝向窗外看去,血月高悬于空,甲板上有一处火光和几个人影。
着火了?
隋媛眯起眼睛细看,那几个人影看块头应该是水手,围绕着火焰不怎么着急的样子,着火点来自一台体积挺大的机器,说明不是意外着火,而是有意在烧着什么东西。
“静姐。”隋媛回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奂静夕的肩膀,唤道,“血月。”
奂静夕睁开眼睛,并没有马上起床,看着隋媛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茫然和呆滞。
睡懵了?隋媛指了指窗外,“有火。”
话音刚落,隔壁床上的何莲突然坐了起来,感叹道:“你们闻到香味了么?好香!”
“嘘。”隋媛并伸手朝门外指了指,用气音提醒道,“外面有人,小点声。”说完隋媛认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味道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重重的敲门声。
隋媛被吓得原地抖了下,埋怨地瞪了一眼何莲,又看向静姐。
奂静夕连忙起身,爬上床头柜往门上的天窗外观察了一会,下来后小声跟隋媛说:“他们还在门外,一个不少,是大副在敲门。”
突然,“砰”地一声,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撞向了窗户,力度大到玻璃的震动甚至带动了窗帘微微摆动了下,就在那一瞬间,隋媛看清了窗帘掀开缝隙中出现了一只眼睛,但下一秒眼睛和黑影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