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商听澜声音冷得像极北的冬天,没有一丝暖意。
绝不会是此时这样。
此刻是赤道的夏季,热、软、柔,没有一丝冷意。
可是人家发热期发作了啊!
安沁猛地清醒过来,弯腰朝车里看。
雨水模糊了车窗,看不清里面,安沁用力擦去车窗上的雨水。
恰好有车开过,车灯亮起,照亮了里面的人。
安沁愣住了。
里面的人真的是商听澜,可又好像不是她认识的商听澜。
她认识的商听澜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衣白裤,金丝边眼镜后的一双眸子永远沉静淡漠。
可此时车里的人长发散乱,满面潮红与汗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上与耳边,眼底的冷淡染上了水光,仿佛车外的雨都浇到了里面,她胸口急急地起伏,喘着、颤着,像一颗被人揉碎的草莓。
真的是商听澜。
怎么会是商听澜?
安沁只愣了两秒,就猛地要拉车门救人,可车门是锁着的。
司机呢?
为什么商听澜一个人在这里?!
“商总?”
安沁用力敲车窗、敲车门。
“开锁,商总!是我,我是安沁,你开门——”
没有回应。
安沁继续拍打,一声声比雨水更急更密。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终于解了锁。
安沁迅速拉开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车,接着锁上门。
锁上门后,后排顶灯亮起,安沁跌倒在地上,牙齿紧咬,蜷缩着抱住了自己。
太浓了,S级Omega的信息素太浓了。
安沁全身血液沸腾,腺体发烫,标记牙很痛,她捂住嘴,标记牙好像要长出来了。
“唔。”
商听澜忽然发出一声急喘。
她用力拉扯自己的领口,纽扣被弹开,露出了大片绯红肌肤。
接着她抬起手用力地揉弄自己的腺体,仿佛要将腺体搓破,唇边断断续续地发出喘息声。
“别,腺体会坏的!”
安沁扑过去拉住商听澜的手。
商听澜的喘息滞住了,她红着双眼看着安沁,眼里有浓烈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往外翻涌,同时让人无法察觉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清明。
“商总,不要伤害自己,”安沁努力控制自己受到影响的身体,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放下商听澜的手腕说,“商总,我是安沁,你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外面的人不会进来,我在这里陪着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商听澜垂睫,睫羽轻轻地颤了颤。
呼吸急促又虚弱。
终于,她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睛。
示意她能听到。
“好,你能听到就好,现在尽量放轻松,我给您做一下初步检查。”
安沁说着,上前查看患者瞳孔,没有异常,试探患者脉搏,快得惊人,她又摸患者额头,湿润滚烫。
安沁再上前看商听澜后颈腺体,没有贴抑制贴;解开商听澜衬衫袖口往上推起,大臂外侧没有注射过抑制剂。
怎么抑制贴和抑制剂都没有?
商听澜一动不动地任由安沁检查,目光也一直落在安沁脸上,在安沁推起她袖子时,她轻轻咬了下唇。
安沁继续上前,倾身嗅商听澜的呼吸,接着嗅商听澜的腺体,没有药物苦味,没有被人下过药。
忽然看到商听澜双耳很红。
安沁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商听澜正高烧发热,都是正常现象。
“还好,您只是发热期,别紧张,你会没事的。”
可安沁不是很好,这样检查下来,她已经很不舒服。
她嗅了太多商听澜的信息素,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抛去职责向商听澜隆起的甜香醉人的腺体咬下去。
安沁闭上眼,咬牙退后。
她拿出斜挎包里的糖,有苹果糖,是给妹妹准备的;有薄荷蜂蜜糖,是给自己紧张时准备的。
剥开一块糖递到商听澜嘴边:“商总,这是薄荷蜂蜜糖,您张嘴,含着能清凉一点,聊胜于无。”
商听澜垂睫看着糖。
“……真的只是糖,我不敢骗您。”安沁轻声说。
沉默片刻,商听澜轻轻地张了嘴。
安沁喂糖,指尖碰到商听澜的唇,又软又湿又烫,像有电流从安沁的指尖流过直蹿到她手臂后背,安沁被烫得高抬了手。
商听澜含着糖看她,舌尖轻轻绕了绕。
安沁低下头不敢回视,用哄老夫人时同样的柔软声音,小心翼翼地哄说:“商总,你现在缓慢深呼吸,尽量放松,用点头或是摇头回答我,你车载冰箱里是否有抑制剂,或者有抑制药、抑制贴吗?”
商听澜瞳孔微缩。
而后,商听澜缓缓地摇了头。
安沁蹙眉。
她包里有,可那些是针对Alpha的,对Omega没有用。这些药剂都属于处方药,Alpha和Omega互相开不出对方需要的药。
“那信息素屏蔽仪,车里有吗?”
商听澜似乎在思索。
十几秒后,她轻轻点了头,稍微转了视线,示意后备箱里有。
又顿了顿,商听澜从快要烧干的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声音:“伞,门。”
安沁微愣。
什么伞?
她回头看,才想起来自己的折叠伞不见了,刚刚在车外拽那壮汉时松了手。
又过几秒,安沁反应过来,试探问:“商总的意思是伞在门里?门里有伞?”
商听澜很轻地颔首。
安沁明白了,她看向门边,看不到伞,也不知道怎么拿,干脆直接推门下车。
商听澜眉心拧起,扬声叫她:“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