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沁说完就后悔了。
她和商听澜不熟,人家若是不想热敷,她就多嘴了。
安沁放下平板,蹲在老夫人身边,就当做自己没有说过话,帮助老夫人活动腿部。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安沁温和的提醒声。
窗外夜色彻底深了,月光轻柔地洒落进来。
忽然听到商听澜的声音。
“管家阿姨,帮我拿一条热毛巾。”
安沁手指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上抬。
“小安医生,”商听澜看向她,“敷多久。”
安沁抬头,酒窝轻陷:“十到十五分钟,毛巾若是凉了,就再热一下,温度保持在四十五度左右。”
商听澜颔首,收回视线。
老夫人听完两人说的这几句话,安抚地拍了拍安沁的肩膀,满眸目光都是“她就这样,难为你了”。
商听澜这孩子寡言少语还不笑,谁跟商听澜说话都有压力。
安沁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毛巾来了,商听澜身体靠后,闭着眼睛热敷,安沁感觉不到那道目光了,肩膀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
训练结束,老夫人出了汗,呼吸微喘。
“老喽,”她叹道,“做这么点运动就喘了。”
安沁柔声说:“您是坐太久了,等您腿好了,打打太极,八段锦,身体会恢复的。”
她说着,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抬头看向老夫人,就看到商听澜正看她。
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下来了,商听澜额边的发丝被润湿,眸光湿润明亮,好似盯了她很久。
安沁唇边的笑一僵,瞬间收了回去。
低头给老夫人揉腿。
商听澜没说话,靠回沙发,接过管家递来的茶。
上周六说好的今天陪老夫人看短剧,安沁陪她看。
商听澜没走,坐在旁边喝茶。
剧情有点夸张,安沁偶尔用余光看商听澜一眼,商听澜脸上未露出任何情绪。
看完剧,安沁脱下白大褂,对管家交代明天的训练。
管家拿着平板上的数据询问细节,安沁一一回答。
“听澜,你也要走啊?”老夫人忽然出声。
安沁回头。
商听澜拿起包,理了理衣领。
“有事。”她看了一眼安沁说。
“什么事有身体重要啊!我刚刚不是说让你今天住奶奶家吗,睡前试一下谭院士给你配的药。”
老夫人推着轮椅过去,低声说:“正好你发热期还没结束,试一下,万一好用呢。”
“治不好。”商听澜神色淡淡。
老夫人皱眉:“治不好也得试试啊!要不吃药,要不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自己选。”
说着,老夫人的音量都抬了高。
商听澜眼皮轻跳。
余光看向安沁。
安沁低着头按管家手里的平板,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知道了,”商听澜放下包,走向安沁,“我送送小安医生。”
“不用你送。”老夫人阻止。
然而阻止无用,商听澜已经站到了安沁身边。
一堵冰墙一样在旁边站着。
老夫人:“……”
管家匆匆收了平板,安沁拿上背包往外走。
商听澜不远不近地跟在安沁身后。
安沁走到粉色电车旁停步。
已经入夜,别墅院子里亮着景观灯,地上的树影摇摇晃晃,两人背光而站,身影面容都变得很暗。
“晚上不回去了,不用等我,你早点睡。”商听澜看着她说。
“好。”安沁点头。
说完这两句,商听澜没走,安沁不敢动。
晚风吹来,携着热风,裹着初夏的花香,安沁感受到商听澜在看她,她脸颊开始发热。
“你觉得哪个好。”商听澜的声音不疾不徐。
“什么?”安沁抬头,没理解上去。
被灯光照得眸光澄亮,眼里却全是困惑。
商听澜眼睫轻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