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时间是七点半。
她六点下班,差不多一个小时醒来。
上次也是。
那时她很恍惚,不知道商听澜有没有很讨厌她。
病房门开,头发笔直的苏友兰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你醒了,”苏友兰走到床边,放东西到床头柜上说,“保姆阿姨陪小满在家,放心。”
安沁担心:“她知道我……”
“只说你在加班,”苏友兰往杯子里倒热水说,“没说别的。”
安沁松了口气:“谢谢。”
苏友兰按床边的按钮,床慢慢升了起来。
她把枕头放在安沁背后,扶安沁坐好,边说:“输液瓶里是大剂量的抑制剂和葡萄糖,输完回家。”
安沁抬头看,还有一瓶半。
苏友兰递杯给安沁。
安沁接过来,才看到左手背上包了纱布。
喝完水,苏友兰打开她提过来的东西,是给安沁带的晚餐。
“医生刚刚确定你是二次分化,二次分化的原因可能是与你上次救商总有关。”苏友兰说。
安沁轻轻点头。
晚餐是清淡的粥,鸡蛋羹,剥好的水煮虾,卤牛肉,炒时蔬,苏友兰把勺递给安沁,继续说:“这次反应强烈,应该是因为第一次,普通抑制剂和抑制贴压不住,给你开了新的,明晚这个时间用抑制剂。”
安沁答应:“好。”
她抬头看苏友兰:“你吃晚餐了吗?”
“吃了,”苏友兰再交代,“还有你下次易感期,医生说可能还是个问题,抑制剂可能压不住,因为S级的样本少,临床试验也少。”
安沁想起这一天的不舒服,缩了缩肩膀。
左手用勺,右手辅助,安沁吃得很慢。
边吃边往周围看。
明知道商听澜不可能凭空出现,她还是忍不住看。
没什么胃口,只把粥喝了,收拾小桌板。
苏友兰过来一起收。
“苏秘书,”安沁试探地问,“我今天是不是耽误商总的事了?”
商听澜不可能是特意来找她的,应该只是路过,恰好看到她状态不太对。
“没有,”苏友兰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周六。”
安沁点头,就是说商听澜傍晚没有工作,可能也是正要回家。
还好,她只耽误了商听澜没有按时吃晚饭。
“你休息吧。”
收好,苏友兰提着东西离开。
安沁从包里拿了一块草莓糖出来,新买的,含在嘴里。
望着空气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安沁随意地抬头看过去,抿得发直的唇角顿时轻轻上扬了一些。
商听澜手里提着东西,没说话,也没看她,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
从袋子里拿出刀和苹果,慢条斯理地削。
安沁眉头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看到了商听澜白衬衫肩膀位置上的血。
“商姐姐,今天谢谢你,”安沁指尖轻攥被子,“还有,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商听澜余光瞥了一眼安沁缠着纱布的手,削断的苹果皮扔进桶里。
咚的一声沉底。
安沁确定,她生气了。
“回去以后,”安沁垂下眼,抱歉地说,“我今晚就给你洗干净。”
商听澜手里水果刀微顿,没说话,继续一圈圈地削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