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沁手没好,转眼到周二。
和小满吃了晚餐后,安沁开着她的粉色小电车,来到西郊望水别墅。
院子里的工人浇着花,水声不断;客厅里的阿姨在打扫,吸尘器嗡嗡响。
康复室里的老夫人正在拽安沁。
“哎呀,”老夫人胳膊使劲往上拽人,边说,“快起来,小安医生你这手都受伤了,别动了,听澜你来。”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商听澜。
商听澜掀了眸,看向安沁。
“没关系的,”安沁忙说,“奶奶,我这手已经不疼了,而且我不用左手,我用右手。”
“用右手也会扯到左手啊,而且我这大腿这么粗,你一个手也托不住啊。”
安沁还要再说什么,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拖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步步清晰。
就像那晚商听澜陪她洗澡时。
安沁低下头,盯着平板上的数据。
数据好像都飘浮到了空中,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来吧。”商听澜说。
安沁点头,退到一边。
商听澜蹲在奶奶身边,拍了拍奶奶的腿,语气不轻不重:“好好做。”
老夫人:“……”
照例先做坐姿伸膝。
安沁觉得商听澜每个动作都辅助得很好。
也是,她来了快两个月,商听澜看也看会了。
她看老夫人,又忍不住看商听澜低垂的侧脸。
商听澜乌黑的头发用珍珠发簪绾着,白皙的耳上戴着珍珠耳钉,几缕发丝轻落,像幅油画。
“奶奶做得很好。”安沁收回视线,轻声夸道。
奶奶每天做的踝泵等动作,管家都录了视频发给她了,奶奶没有偷懒过。
助行器也用得很勤,她手机上能看到数据。
“哎,谁叫我除了有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安医生,还有一个总跟我甩脸子的孙女呢。”
老夫人给安沁使了个眼色,噘了噘嘴说:“可严厉了。”
安沁浅笑了一下,不敢附和。
有商听澜亲自扶着腿,老夫人也不像之前跟安沁讨价还价那样了,老老实实地做。
做了一会儿,出了汗,安沁让老夫人休息一会儿。
商听澜蹲久了也累,安沁想让商听澜也休息一下。
管家端上来三杯茶水。
“对了,”老夫人看向正襟危坐优雅喝茶的人,“我看到你去小安医生学校做演讲的视频了,怎么突然做演讲了?你以前都不做的。”
老夫人用余光看了一眼安静喝茶的安沁。
她不只看到商听澜演讲的视频,也看到了商听澜和安沁说话的视频。
以她对商听澜的了解。
连续一个多月,每次小安医生过来给她做复健,商听澜陪着姑且算是孝顺。
在人家安沁学校的大礼堂里跟安沁说话,商听澜便有些反常了。
温茶润湿了商听澜的嘴唇,她掌心托着茶,淡淡地回答奶奶:“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她掀眸看奶奶:“您觉得呢?”
老夫人心里一紧。
真是要命。
家里她二叔还盯着集团,听澜若是做了些在她看来明智、在别人看来不明智的选择,可能会出问题。
“我啊,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生哲学都没学会。”
老夫人装糊涂。
商听澜敛眸,眸底闪过轻微的不悦。
老夫人和安沁面对面坐在圆桌旁,安沁总是文静少言模样。
马尾扎得高,但有点散了,垂低了一些,发丝变得柔软,像安沁本人一样。
夕阳总是把安沁笼罩在薄薄的金光里。
“以后在奶茶店要小心点,让人心疼。”老夫人轻抚安沁手背上的纱布。
安沁点头:“会小心的。”
“疼不疼?伤口深不深?有没有打破伤风针呀?”
“不疼,也不深,”安沁为老夫人续茶,“也不用打针,您放心吧。”
商听澜那边发出很轻的翻书声。
安沁的标记牙莫名痒了痒。
“小姐,”管家忽然敲门进来说,“袁小姐过来了。”
“知道了,带她过来吧。”商听澜头没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