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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陆婉婷正翻着从顾楚泽那搬回来的账本,夏荷匆匆从外面进了屋子。
她看过去,夏荷恭敬请示道:“夫人,外面有位‘周公子’上门求见,说是要见您一面。”
周公子?
陆婉婷先是眉心紧蹙,随即小脸一亮。
是表哥!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赶紧派人请周云帆去会客厅,她换身衣服就过去。
当她迈步进厅堂时,来回踱步的周云帆看到她,连忙向她走来。
“表妹!”
“表哥。”陆婉婷莞尔一笑。这是她成婚后第一个上门来看她的娘家人。
周云帆上下打量她,眉毛紧蹙:“怎地瘦这么多!听闻你重病在床,我连拜帖都没来得及下,赶紧来瞧瞧你的情况。你的病如何了?可有找大夫好好医治?”
听了一连串关心她的话,陆婉婷心中一暖:“婉婷的身子早已无碍,表哥不必忧心。”
见她气色红润,周云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陆婉婷引他入座的间隙,下人将茶水沏好,将茶杯满上,静静退至角落候着。
他乡遇故知,陆婉婷难得这么开怀,笑得眉眼弯弯。
周云帆环视四周,一脸正色埋怨道:“表妹,上次见你,你怎么没说你是来金陵成亲的?连你的婚事我们都是最近才知道。刚得到消息说你嫁进顾府你夫君就出事了,你又重病在床。如此见外,你是没把我们当家人?你不知道外祖父听闻后,多伤心。”
陆婉婷面带忧伤:“外祖父身体可还好?多年未问候外祖父,又贸然在成婚时联系他,婉婷怕你们多想。此事是婉婷思虑不周。”
周云帆叹了口气。
陆婉婷夹在几乎断亲的母亲和外祖父之间,她偏向谁都会让另一方伤心。久不与外祖父联系,她也没脸去信回去。
“外祖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已有人贴身照顾他。顾府待你,可好?”
“表哥放心,婉婷一切都好。顾夫人待婉婷亲如闺女,由婉婷执掌中馈。你们切莫忧心了。”
周云帆忧郁的双眼凝视着她,似乎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陆婉婷正准备再说几句安抚他的话,外面传来顾楚泽的声音。
“哟,有贵客上门,难得难得。”顾楚泽大步迈进来,嘴上挂着不羁的笑容,挡在他俩中间,转脸看向周云帆,嘴上对陆婉婷说:“不介绍介绍?”
陆婉婷与周云帆双双起身,她给两人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哥周云帆,这位是顾府二公子,顾楚泽。表哥听闻婉婷身体有恙,千里迢迢来看望婉婷。”她后半句是在向顾楚泽解释。
顾楚泽眉毛一挑,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嫂嫂的表哥,幸会幸会。”
自顾楚泽出现后,周云帆收敛心神,一本正经躬身作揖道:“原本不该如此匆忙上门。可在下听闻婉婷.....表妹身体有恙,实在忧心不已,未提前下拜帖就上门,属实是礼数不周,还请顾二公子多多海涵,莫要计较。”
顾楚泽脸上的笑意变深:“哦,表哥不必多礼。嫂嫂既嫁进顾府,我们顾府肯定不会亏待她。表哥不用担心我们会对她不好。”
陆婉婷眉头微蹙,不经意瞥了眼顾楚泽。
“既然顾二公子那么说,在下就放心了。”周云帆像是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当着顾楚泽的面对陆婉婷说:“表妹,此次上门一是为了看望你,知道你身体无恙,我和外祖父就安心了。”
“二是听闻你成婚,外祖父托我带了些礼添进你的嫁妆。因为来得匆忙,那六车的礼从临安运来。我今日先行一步来看你,明天就将礼送过来。外祖父托我转达,就算你嫁人了,手中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且用着,不够再去信给他。”
陆婉婷眼睫颤动。
十余年未联系的外祖父还惦记她,怕她被婆家欺负,千里迢迢给她添置嫁妆,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顾楚泽看了眼她,收起了身上的刺。
周云帆对顾楚泽说:“顾二公子,在下与表妹许久未见,外祖父有些体己话让在下交代。你看能否容在下与表妹单独说两句?不会耽搁太久。”
陆婉婷瞧见顾楚泽的剑眉一压,眼睛圆瞪,视线在她与周云帆之间扫过,表情扭曲:“顾府不至于这么小气,连让你们单独说话都不许。表哥难得来一趟金陵,不如过几天小爷邀你夜游秦淮河,领略金陵美景,如何?”
周云帆客气回道:“顾二公子客气了,在下此次受外祖父所托,事情办完了,还需早日回去给他老人家回话。就不劳烦顾二公子了。”
“行。既然表哥都这样说了,再说倒显得小爷咄咄逼人。”顾楚泽对陆婉婷轻声道:“你们聊,一会儿忙完了我找你说点事。”
顾楚泽有什么事要与她说?希望不是坏消息。
陆婉婷心中惴惴不安。
顾楚泽说完话,带着屋里的下人出去了。
他离开时,下人并未走远,在屋外廊下候着。
站在那里既听不到他们在屋内谈话的内容,又能随时进屋服侍。
顾楚泽离开后,屋里的气氛有所缓和。
周云帆板着脸:“表妹,方才你说的话不实。顾府哪里待你好了?你瞧瞧刚刚顾二公子的态度,他就不像是个好的。外面那几个下人是留下来监视我们吧?这么不放心你。”
“你可别为了安我们的心而敷衍我。若你在顾府过得真好,怎会偌大的府由你一人操持?上有重病婆母,下有不省心的小叔叔。”
“我越想越不对劲,不行,表妹,你还是跟我走吧!”周云帆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