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帆突如其来的提议,将陆婉婷吓了一大跳。
她倒吸一口凉气,朝屋外看去。外头两个丫鬟垂手站着,并未看向屋内。
见她有所顾虑,周云帆眉毛压低,表情不太好看。
“表哥,慎言!”陆婉婷一根食指按在唇上,面露难色。
周云帆继续劝说,只是声音放低了些:“表妹,你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听闻成亲当日顾大公子就没回来,你还是清白之身。现在你夫君已逝,与其在顾府蹉跎岁月,不如趁着还年轻,换一个更好的夫家。”
“顾府既遭上面厌弃,那些达官贵人惯会落井下石,府里又没一个撑得起来的男丁。就靠你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不如听表哥的话,赶紧离开。有外祖父做后盾,去临安城给你寻个青年才俊,不比死守顾府强?”
“听闻顾夫人重病在床,府里就你这个寡嫂和未婚小叔,最容易被人说闲话。更何况刚才我观那顾二公子,游手好闲,是个不成器的,还嚷着要带我去那烟花酒地,表哥是不放心你呀!咱们家世代从商,留在顾府怎么算都是赔本买卖,你要多为自己考虑。”周云帆苦口婆心地劝她。
陆婉婷知道周云帆是为她好,可顾楚泽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要扭转表哥对他的坏印象还需要时间,她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
最后她只能淡淡回道:“婉婷省得,让表哥费心了。”
见她并未回心转意,周云帆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张铺面地契,递给她。
这些都是外祖父赠予陆婉婷的嫁妆,外面的六辆马车多为金银珠宝,易于变卖。
有实打实的黄白之物傍身,顾府也不好看低她。且外祖父的意思是让陆婉婷在金陵盘些店铺,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这样不用靠顾府,她也有自己的私产,无论顾府遭遇什么风波,她独自一人也能扎根金陵。
听闻外祖父一心念着她这个多年未联系的外孙女,陆婉婷又羞愧又鼻酸眼热。待顾府事了,她一定要回一趟临安城,看望外祖父。
周云帆最后交代几句,叮嘱她若改了主意,随时都可以给他去信。就算她不愿改嫁,也可以回临安跟着他们一起做生意。
陆婉婷轻声应下,周云帆这才告辞。
没成想表哥刚走,陆婉婷正呷一口茶水润嗓子,顾楚泽就从正门进来了。
他警惕打量了她的神色,又瞧了眼桌上的地契房契,别扭地蹭过来套话。
陆婉婷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方才顾楚泽这般怠慢头一次登门的表哥,让她丢尽了脸。还让表哥误会她在顾府过得水深火热,她辩解都像是为了维护顾府的颜面而委曲求全。这么一想,她憋屈至极。
“你怎么不高兴了,表哥对你说了什么?”顾楚泽有些慌张,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一点也没有在表哥面前的嚣张样。
表哥......谁是他表哥,他叫得倒是顺嘴。
陆婉婷睨了他一眼,撇过一旁的脸颊微微发热。
见她不说话,顾楚泽又转到她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似乎她不说他就寸步不离。
这么缠人!
陆婉婷只好略过表哥劝她离开顾府的话,只挑了外祖父希望她在金陵盘铺面的话说了。
顾楚泽轻轻呼出一口气,陆婉婷不解。
“对了,方才你怎么待我表哥是那样的态度,你们之前可曾认识?”
顾楚泽飞快斜了她一眼,咬牙道:“不曾。”
“那就奇怪了。我和表哥多年未见,他竟还如此关心我,不辞辛苦替外祖父跑一趟。你对他的态度也好一点嘛,别叫我在他们面前难做人。”陆婉婷柔声嗔道。
顾楚泽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睁大双眼:“什么,你们多年未见?”
陆婉婷眉头微蹙:“是啊,怎么了?也就前段时日见过一回,没聊几句就分开了。”
顾楚泽的反应让她心里隐约生出不祥的预感。
顾楚泽满脸不可置信,脸唰地涨红了。
“......有哪里不妥?”陆婉婷追问。
顾楚泽嘴巴微张,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陆婉婷莫名瞧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回想起与表哥重逢的画面。她眼神一闪,狐疑道:“等等。大婚那日你说我‘与人勾勾搭搭’,不会是指的是表哥吧?”
她脑海中迅速串起来那天的情形。
她先是遇到表哥,接着撞见顾夫人,顾夫人还痛骂顾楚泽不告而别。
莫非那天顾楚泽看到她不小心摔到表哥怀里,就误会她与表哥有染?
事情一下子都串起来了。
先前顾楚泽对她忽冷忽热,一会儿针对她,一会儿勾引她,不会都是因为这个误会的缘故吧?
为了避免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怀好意”非要嫁给他绝世无双的哥哥,顾楚泽想尽办法破坏她与顾清晏的婚事。
陆婉婷缓缓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和羞愤。
顾楚泽见状缓缓向后退。
她一个箭步逼上前,咬牙道:“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脚,表哥要扶我而已。顾、楚、泽!你真是好样的。接下来两个月,你的伙食费没了,你自己想法子吧!我不想见你,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气得拂袖而去,躲开顾楚泽要拉她的手,愤愤朝外走去。
一直到顾楚泽离府去书院,陆婉婷都没有再见他。
近段时日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思路异于常人的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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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