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收到外祖父送来的厚礼,陆婉婷着手发展起自己的事业来。
表哥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确实不能全部依靠顾府。
先不说顾府目前的进项少了一大截,就连铺面的生意相较顾清晏还在时也冷清许多。
兴许是趋炎附势的人都散了,生意也没先前好做。而整个府里的开支就算再缩减,每日众人的嚼用也省不了多少。
依顾楚泽这头脑,想要让顾府重拾辉煌,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与其吊死在一府里,不如她主动寻找出路。
外祖父送来的金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目前她手里只有一家医馆,有了这笔资金,她能做得更多。
顾楚泽离开后,陆婉婷挑了个时间约了林姣姣出来,先谢过她上次的帮忙。随后在林姣姣的协助之下,顺利办妥了开设店铺所需的一应文书与流程。
经过一点一点布局后,陆婉婷不仅有了医馆,还开了好几家店铺,甚至办了家镖局,专门承接商品运输。她与码头漕帮合作,请对方为她手下的货运行个方便。
她看似没有倚仗,实则亡夫曾分管码头的水运,底下官吏仍要给她几分薄面。而那些漕运帮派也不好得罪她,她的货反而倒能轻松进出。
就这样一边做生意,一边与几个漕运帮派合作。跟她合作对方也能从中获利,关系处得颇为融洽。陆婉婷也往漕运那边安插不少人手,借机打探消息。
而顾楚泽自那日回书院后,开始给她写信送礼。
有时是书院那边的特产,有时是他不经意发现的小玩意。陆婉婷断了他的小金库,顾楚泽手上没钱给她买贵重礼物。
陆婉婷收到后,眼皮都没抬,让人通通锁进箱子里。
她的气还没消哩!
顾楚泽每旬回府,陆婉婷也故意避开。
不知不觉他们已有三个月未见了。几次之后,顾楚泽发现她气还没消,终于消停了,也没再传来消息。
陆婉婷翻着桌上的册子,不经意问了身旁的夏荷:“二公子那边怎么样了?没再寄信回来讨要伙食费?”
夏荷回道:“没有。二公子上次寄了一个小木匣后,就再也没寄东西回来。管事问过那边,没敢少二公子的吃喝。听闻他在书院里日夜苦读,和许多世家子弟交好,夫子也没再告过状了。”
陆婉婷握笔的手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让夏荷把顾楚泽寄回来的小木匣和先前的信都拿给她。
昏暗的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翻了十几页,她盯着册子上的第一行字,什么都看不进去,脑里里一片空白。
夏荷将东西放下后就出了屋。
陆婉婷直起身,余光扫过那堆东西,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一个小木匣,打开它。
小木匣里放着一只竹编的小马驹。
青色的小马昂头抬腿,可神气了,肥嘟嘟的,叫人看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将竹编小马放在笔架旁,开始翻起顾楚泽给她的信。
最初的信里,顾楚泽老老实实给她道歉,整张信纸写满了认错的话,字迹虚浮,不堪入目。
再后来的两封,见陆婉婷并未回信,顾楚泽认错的态度愈加虔诚,还说任由她打骂处置,只求她别躲着他。笔锋初显,但略显潦草。
最后那封信,他写了在书院的日常生活,在后面留下一句,大意是:“嫂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若像上回将我绑在书房,仍由你鞭打,你会消气么?”
“啪!”
陆婉婷飞快阖上信纸,脸颊发烫。
他写的什么狗屁玩意!谁要捆绑他,对他上下其手啊!顾楚泽平日都看些什么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茅草吗?她上回只是为了鞭策他读书上进而捆住他,并没有鞭打他,也并没有这样见不得人的癖好啊!
啊啊啊啊啊!
气死人了!
陆婉婷瞧着桌上肥嘟嘟的竹编小马,狠狠地推了一把。小马“吧唧”一声歪倒在桌子边缘,又从桌上摔到地上。
小马刚落地,她的手比脑子快一步,将小马捡起,小心翼翼捏着手帕擦拭上面的灰。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陆婉婷重重地闭上眼。
待平缓了气息,她再次翻开那封信,继续看下去。
顾楚泽在后面的信上说,他为她用竹叶亲手编织一匹小马,希望她无拘无束,万事顺遂,做她想做的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陆婉婷怔怔地盯着那几行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方才生气,不仅是因为顾楚泽信上所写的内容,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收到信时的失落,以及收到礼物时的忍不住的欢喜。
陆婉婷没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因为喜欢,所以被他那样误会才会分外生气。情绪因他的一举一动而起伏不断。
若是顾夫人或者顾清晏误会她,她断不会如此生气和委屈。
陆婉婷抬手扶额: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这个脑瓜不太好使的莽夫啊!她还是他的嫂嫂,接下来她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