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像被烫了一样,手一松,银怀表“叮”地落在石台上。就在怀表落到台面的同一秒,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极沉的嗡鸣。
“走。”斯内普转身,长袍在强烈的魔法波动里划开一条路。
哈利依旧一动不动,
“艾米·罗彻。”他对着斯内普的背影说,“是你杀的吗?”
斯内普没有回头,“不是。”
“那她怎么死的?”
“她碰了那扇门。”斯内普说道,“所有碰过那扇门的人,都不会死在门里。”
安妮浑身一颤。
“她带你们下来,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斯内普已经走到了门口,那扇门的黑色像被他的身影劈开一道口子,他顿了顿,“波特,如果你还想知道最后一个魂器的下落,就收起你那份可笑的怀疑,跟上来。”
最后那个魂器!
罗恩和赫敏同时僵住。哈利的脸上掠过一阵极复杂的情绪,像被人从黑暗里递来一根烧红的铁棒,不接会死,接了也会烫烂手掌。
安妮第一个迈开步子。她说不清为什么,可她相信斯内普此刻说的是真话。也许她只是太累了,累到想疾力逃离眼前的一切。
四个人跟着斯内普穿过时间厅,拐进一条没有任何标识的窄道。钟表声渐渐远了,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斯内普步伐又大又快,但只要跟着他,就再也没有遇到搜捕队,整条窄道静得像被谁从时间里单独裁了出来。
窄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斯内普用魔杖敲了三下,门后露出旋转向上的楼梯。他们爬到顶,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家旧裁缝店。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几片细雪从门缝里钻进来,落在安妮的睫毛上。
“从这出去,朝北走。第三辆黑色的车。”斯内普说。
“你派人送我们?”罗恩简直难以置信。
“我派车送你们去死。”斯内普冷笑一声,“快点,别让我后悔。”
他说完便转身,重新走向地底。铁门在身后轰然关死。
四个人在黑暗中站了片刻。雪越下越密,整条后巷像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们朝北走,果然在第三个巷口看到一辆黑色的旧轿车,车里没人,钥匙插在点火器上。哈利率先坐进驾驶位,他不会开车,但至少能握着方向盘。赫敏坐在副驾,罗恩和安妮在后座。
“去格里莫广场。”哈利说。
“你信他?”罗恩从后座探过身。
“不全信。但他说对了,我们必须得先离开这儿。”哈利发动引擎,车子在雪地里颤了颤,慢慢驶出巷口。
车子往格里莫广场开去。伦敦的夜晚被雪弄得软绵绵的,路灯一盏一盏浮过去,像水面上将熄未熄的灯。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终于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站在门后,手里举着一盏铜灯,茶巾干净得发亮。
“主人。”克利切说。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平静了,甚至连神色都温顺了几分。
他们进屋时,壁炉已经烧着。客厅不再阴森,反而有一股旧木头被暖过的气味。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被一块布盖住了,布角缝得整整齐齐。
“克利切看到主人回来,很高兴。”小精灵垂着眼,“克利切给主人留了热水。”
罗恩一屁股坐在旧沙发上,石膏上还沾着雪。他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说:“所以我们现在有个死掉的档案员、一个会自己开的门、一个能报信的空表、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老蝙蝠。”
“还有一辆没有司机的车。”安妮补充。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最后一个魂器是什么?”赫敏把窗帘拉好,转向哈利。
“邓布利多只留给哈利的任务,就是毁掉这些碎片。可最后那个,他连说都没说明白。”罗恩说。
“也许因为那个魂器……”赫敏没再说下去。
哈利坐在壁炉前,火光映着他的脸。他像被什么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拉起来。
“邓布利多留了东西给我。”他说着,从袍子里摸出那个金色飞贼,又摸出那面碎镜子,“就在这其中一个里面。他总会留点什么。”
安妮从旁看着他。她知道答案。邓布利多死后,留下的线索指向三件东西:哈利、纳吉尼,还有伏地魔自己。
而现在,哈利像在浓雾中摸索。他一次次打开那个金色飞贼,金属壳只是安静地开合,没有提示。他又转向那面碎镜,镜子映出他半边脸。
他突然停住了,镜子里,他的额头上,那道闪电形伤疤像在发光,极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赫敏也看见了。
“哈利……”
他没应她,只把镜子翻过去,压在自己膝盖上。
“最后一个魂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可能已经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