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关上。
褚呈江收回目光,低头专心对付朱竹清身上的天道痕,裹着煞力的双指轻覆在对方冰冷的小腹上,煞力沿着一道灰黑的疤痕将皮肤割开,露出下面溃烂的肉。
腐朽的气息一瞬间冲击鼻腔。
褚呈江瞳孔猛地颤了下,接触了天道痕的手指逐渐变黑,像是有虫子钻进骨头里,开始发痛发痒。
“嘶…”
当年被天道轰杀的痛还刻在骨子里,褚呈江心里不免恐惧起来,额头冷汗直冒,但手上抹除天道痕的动作一点没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半只胳膊变黑将要失去知觉,褚呈江连忙起身把掌心划开,污浊的血喷洒而出,冰地被腐蚀出一个个黑色小坑,像极了密集的眼睛。
连着四五次之后,朱竹清小腹那块伤口就恢复了正常肉色,周围青白的皮肤却衬得这一块格格不入。
褚呈江不敢掉以轻心,又仔细检查几番朱竹清全身,确保没有天道痕,才进行了下一步。
只见她手腕一翻,封着邪神神印的粉色晶石,以及缩成白骨球的月幽出现在掌心。
“你有本事…”月幽刚被放出来就叫嚣着要把褚呈江脑袋咬下来,不经意看见床上躺着的朱竹清,声音瞬间拔高。
“这不是那个死了的小姑娘吗?怎么会在这!”
褚呈江轻抚掌心下方冰冷的尸身,轻声道,“等会就活过来了。”
闻言,那颗白色骨球一下滚到地上,用力弹起来,撞击她的小腿。
月幽声音变得惶恐不已,愤怒又惊惧,“住手!她是死人无法开启传承,只有开启了传承这个神印才能救她,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自有办法,如果失败,那你就陪我的清儿一起死吧。”
褚呈江狞笑,双眼显露出一丝癫狂,她把粉色晶石放到朱竹清眉心,半跪到地上,握住那双僵硬的手,掌心相贴为其输送大量魂力,伪造这具尸体还存活的迹象。
朱竹清沉寂的气血被勾动,全身发出莹莹亮光,整个身体都仿佛变成透明色,能清楚看见丝线般的幽蓝魂力在肌肤下不断游走。
晶石颤动起来,里面的邪神神印察觉到生机,分裂出缕缕白气,一点点渗入朱竹清眉心,在她体内形成一张大网,最后汇聚到心脏。
见到这一幕,滚动的白骨球僵住了。
月幽不可置信这个人类面对一级神祇的神位不为所动,发出尖厉的叫喊,“你居然真的用传承神印去救一个死人,难道你不想要一级神祇的神位吗?!”
褚呈江被吵得头疼,当即一脚把白骨球踢进门口架子上的水盆里。
扑通一声,球在水里翻滚几圈,月幽被水浸得说不出话,一张开嘴就咕噜咕噜的冒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悬在空中的邪神神印变得暗淡,缓缓降入朱竹清眉心。
白光大亮!
整个房间宛如白昼,褚呈江却不闭眼,即使被闪得眼前发黑,也依然紧紧盯着床上少女布满死气的面容。
白色的光晕笼罩住朱竹清全身,许久后才散去,她肌肤慢慢浮现血色,血丝像虫子似的,从她的心脏蔓延到四肢,手脚跟着充血。
褚呈江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不再僵硬,有回软迹象,她激动万分地呼唤对方,却一声比一声轻,“清儿。”
啪嗒。
突然,视线中水盆里的白骨球无端升起,好似有无形力量把它提了起来。
月幽不断发出痛苦哀嚎,紧接着整个白色球体碎成了齑粉,化作点点星光散开,迅速涌入朱竹清的身体,在心脉等要害处形成透明的屏障。
想来这就是神印传承者在神考中所拥有的绝对安全。
以神祇的灵魂体为代价,为传承者保驾护航。
再看朱竹清的身体状况,浑身青白的皮肤已经淡化许多,身上的死气消失殆尽,醒来只需要一些时间。
“成功了。”
褚呈江松了口气,把朱竹清的衣服拢好穿回去,盖上被子,刚起身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
砰的一声,房内传出重物掉落的声音。
守在门外多时的雪帝和冰帝同时被吓了一跳,两人急忙推开门进去,入眼触目惊心,地上,墙上皆是数不清的坑坑洼洼的黑洞,褚呈江倒在血泊里,脸白如纸。
——
日上三竿,屋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药芬芳。
褚呈江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只觉浑身乏力,身上仿佛被千斤重物压着,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骨头便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躺回床上。
过了许久,她才稍稍恢复了些气力,缓缓翻身坐起,环顾空旷的四周,又摸了摸身上换好的干净衣服和手臂上已经恢复的伤口,下床走出去。
屋外,阳光反射在冰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褚呈江被映得睁不开眼无法直视,偏过头避开,此刻一双素手从光中探出,轻柔地覆上她双眼。
一个清冷却饱含关切的女音在耳边响起,宛如天籁,“阿江,睡得还好吗?”
“……”
刹那间,褚呈江只觉心跳陡然加快,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她立马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却不敢用力,喉咙滚动几下像是做足了准备,才颤抖着把眼前的手移开。
朱竹清静静地站在她面前,长发乌黑笔直,发丝垂落在那节纤腰,随风肆意飘动,雪肤玉肌,冷颜绝色如画,一双猫似的漂亮大眼睛因蹙眉透出微忧之色,“怎么不说……”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褚呈江俯下身,猛地将她拦腰抱住,紧紧揉进怀里。
鼻尖萦绕着朱竹清身上独有的冷香,褚呈江只觉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朱竹清的颈侧,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不好,一点也不好。”
“我很害怕,我怕我复活不了你,我怕醒来时你的身体依然冰冷,看不见你睁眼的模样,我怕你永远离开我。”
“不会的。”
朱竹清也跟着红了眼眶,抓着对方肩膀的手指收紧,将那块布料揪得卷起,指甲因用力而发白,“我现在好好地活着呢,是你把我救回来了,我的阿江。”
许久之后,褚呈江松开怀抱,牵住朱竹清的手,脸上喜色难掩,刚要说些什么,就因为一时太过激动,才恢复好的身体又脱力了,膝盖咚的一下重重砸到地面上。
“阿江!”
朱竹清被这突如其来地一幕吓得惊呼,双手着急忙慌地把人扶起来,送回屋子里的床上躺着。
褚呈江翻了个身趴下,膝盖隐隐作痛,仰起头,倔强地拉住朱竹清的衣角,努力把身体靠过去,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朱竹清心又软又痛,连忙坐到床沿,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到大腿上。
她眼神温柔又专注,手心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心疼不已地说道,“这样躺着会不会难受?”
“不会。”
褚呈江立马摇摇头,眼睛都舒服地眯起来,关切询问,“你呢?复活后的身体怎么样了?已经开始神考了吗?”
朱竹清双唇微张,拢了拢自己滑落香腮的发丝,低头亲吻褚呈江高挺的鼻梁,轻笑道,“我很好。”
“不过月幽告诉我,先夯实基础,等提升到封号斗罗的实力再进行神考考核,否则就是拔苗助长,会导致我的实力虚浮。”
“它居然这么好心?”褚呈江直觉告诉她没这么简单,她奋力坐起来,靠到床头,发现朱竹清额头生出了的一道白色竖纹,倾身过去仔细观察,“这是什么?”
“传承纹,吸收完神印之后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