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功夫,摊前已经慢慢有人驻足围观,视线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聚拢在手持弩的祝崇玉身上。
见祝崇玉这样受人欢迎,赵莲安莫名心中不爽。他尝试挪动着以自身遮挡,可惜没有任何效用。
祝崇玉直视前方,目光淡然。望着他的侧脸,赵莲安不由后悔起来要对方展示的请求。
不受外界影响,祝崇玉抬起手臂,聚精会神地面准屏障最中央的那一朵五瓣花,张弦锁定,扣动扳机发射出去。
弩箭稳稳扎中花蕊,被射中的那朵蓦然化作无数晶蝶振翅飞散。
一阵拍手叫好。
看起来只是个灵力凝聚制成的小把戏。祝崇玉动了动手腕,转向瞄准另一朵。
无一例外都射得都极为准确,直至最后一箭。
只见那支箭矢冥冥中似有所牵引,尖端以不可察觉的速度猛地偏移,最终扎在花瓣上。
赵莲安叹惋道:“这样可惜。”
祝崇玉皱起眉,总觉不该如此。
他分明是找准了落点才扣动的,不该出这样的偏差。
可夜色昏暗,围观众人并无反应,那弩箭是否自己动了方向,他也无法确定。
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祝崇玉不服道:“再来一次。”
摊主自是乐不可支,忙不迭替他备好弩箭:“小兄弟,这回可要看清了再射。”
祝崇玉活动了下略微酸软的手臂,重新将□□抬至胸前。
依次射中九箭,最后一箭时,他瞄准得更为谨慎。
谨慎到何时有人贴近身侧也未发觉,直至一只手覆上来,替他扣动扳机。
“嗖——”
“中了!”
“中了中了!十箭连中!”
“……”
“祝小公子好生厉害。”
祝崇玉惊愕地侧过头,对上双笑意盈盈的眼。
气氛一时轰动,摊主摆手控制着场面,嘴上喊着:“这回不算这回不算!哪能两人一起!”
这般无赖,饶是性情温和如赵莲安,也没忍住皱眉争辩。
“为何不算?你提先也没说不许如此!”
不等祝崇玉别扭挣扎,嵇绥便松了手,径直走到摊主身边耳语几句。
于是他眼睁睁瞧着摊主渐渐黑了脸色,最后不情不愿掏出赏物,丢给嵇绥。
注意到祝崇玉的目光,嵇绥笑得得意,拎起那东西冲他晃了晃。
“这赏物呢,是一对红线戒。”嵇绥慢悠悠晃回来,拽了拽红线戒飘摇出来的一小段红线,“当其中一人拽拽这根红线,无论两人相隔多远,都会有所感知。”
原本只对小玉飒爽英姿感兴趣的赵莲安一听,当即道:“多谢……”
“既是我要来的,那其中一枚我便笑纳了。”
不等赵莲安道谢的话说完,嵇绥将一枚红线戒握进掌心,莞尔一笑。
头一回有人抢东西明抢到自己头上,偏生又的确是多亏对方才能拿得到手。
赵莲安一抿唇,没说什么,却俨然不怎么高兴。
祝崇玉拿过另一枚,塞进赵莲安手中,安抚道:
“无事,还有一枚给你。”
“谢谢小玉。”赵莲安苦笑着收下戒指,不愿驳了他的好意。
“你方才和摊主说了什么?”
祝崇玉略一犹豫,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嵇绥。
“倒也没说什么。”嵇绥把玩着红线戒,透过圆环看里边的祝崇玉,“只是个小小的威胁罢了。”
祝崇玉反应过来:“最后一箭他确实动了手脚?”
瞧他这样严肃的神情实在惹人怜爱,嵇绥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道:“还算聪明。”
可你又是如何得知,如何破局?
祝崇玉没躲得过,只是静静看着嵇绥,许是知晓这个问题多半会被转移掩盖过去,他并未问出口。
像他同样不知嵇绥如何溜进得城门,这人身上总是藏着许多他所不知的秘密,而别人不愿透露的事,祝崇玉也没兴趣刨根究底。
收回视线,他对二人道:“走吧,今夜先找地方住下。”
进入客栈,祝崇玉不留丝毫余地拒绝了企图与他同住一间房的嵇绥,也不管他二人如何分配,率先进了门,余下两人面面相觑。
想到方才眼前男子对祝崇玉纠缠不休的样子,赵莲安胸中止不住烦闷。
奈何性子使然,本意质问的话,出口变成了:
“你想和小玉同睡?”
嵇绥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柜台等伙计安排,随口反问:“你不也想么?”
猝不及防让人戳穿心思,赵莲安恼羞成怒:“我,我可没有那种龌龊心思!”
嵇绥嗤笑:“睡一觉就是心思龌龊?还真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争辩不过,赵莲安报复地先一步夺过伙计放上台面的房牌,气冲冲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