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并不清楚这是否为谎言。
“……传闻你好吃人肉,可是真的?”如若并非如此,那么上清宗尸首不翼而飞兴许与柳逢君也并无干系。
“不是。”柳逢君回应道。
“如何证明?”
柳逢君静默半晌。
“无法证明。”
见祝崇玉抿着唇,有些失望的神情,柳逢君忍不住贴近半分,想要去牵他的手。
可惜仍然被祝崇玉躲开。
“我数月前苏醒,此前并无意识。”他颤了颤眼睫,声音低缓,“……沉睡时,这副躯体被人动过。”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用你的身体,而你并不知情?”
柳逢君颔首。
他们找寻的方向没有出错,如若事实的确如柳逢君所言,如此一来便说得通。
不用挑起与魔族的争端,无需多想的好事。
可寻仇的线索又断在这儿,当真头痛万分。
柳逢君一双浅瞳澄澈,祝崇玉实在分辨不出他话中真假,剪不断,理不清,干脆先不再多想,转而问:
“同我一道来那几人呢?”
柳逢君并不隐瞒:“玄煞门三名弟子原路而返。”
微微一顿,祝崇玉追问:“嵇绥……除那三名弟子之外的那位?”
有问必答的柳逢君沉默下来。
不由觉得奇怪,祝崇玉心疑这二人难不成先前便有渊源?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那种茶人和魔尊之间能有何种关联。
以柳逢君这样修为的魔族,倘若真有什么矛盾,嵇绥怕是连嘴还没张开,就让对方灭口了罢。
祝崇玉正想的出神,鼻尖忽而嗅到一股清冽的冷梅香,清淡不浓,出尘脱俗的清雅。
紧接着略显滚烫的气息均匀喷洒在面上,当即一惊。
祝崇玉抬眼,发觉柳逢君不知何时再度凑近,如今二人间隔的距离岌岌可危,险些鼻尖相触。
而对方偏头过来,似想要吻他。
震愕之下,祝崇玉猛地使劲推开他,连连后退。
“你做什么!”他后背紧贴着墙,心脏几近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柳逢君眼中痴迷渐退,显然对他躲开的举动不满,隔着面具祝崇玉瞧出几分委屈。
差点让人占便宜吃了豆腐,祝崇玉恼怒不已,面色涨红地破口骂道:“你这□□!亏我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柳逢君却不管他怎么骂,依旧云淡风轻寡言少语的淡漠,料定了祝崇玉不会再有其余反抗行径一般。
如此,祝崇玉更是愤愤。
他推开柳逢君跳下床,鞋也顾不得穿,直奔门外。
柳逢君也不阻拦,静静端坐在榻上。
虽心知绝不会这样简单,可推开门看见外界景象,祝崇玉还是傻了眼。
此处哪还是他们一路奔波赶到的偏僻魔域?
天地间灵气氤氲,入眼佳木葱茏、溪水潺潺,皆是大好风光。置身其间只觉由内而外心神魂魄都叫洗涤了遍,三界少有的修行净土。
这混蛋……是将他掳到何处来了?!
身后脚步声传来,祝崇玉还没来得及反手一拳过去,叫柳逢君先一步拦腰抱起,且姿势亲昵,竟是搂抱稚童那般托着他的臀部。
祝崇玉又气又羞,竭尽全力挣扎起来。
“……你这□□!”
本想以世间最为刺耳难听的话来怒骂,可惜他耳边从未有过言语粗鄙之人,词汇实在匮乏。
柳逢君轻易卸了他所有力道,却也并未再做多么过分的事,只是将他抱至床边放下,拿了帕子来细细替他擦干净脚,言简意赅:
“穿鞋。”
生生堵回了祝崇玉蓄势待发的火气。
任由柳逢君接连替他套上两只长靴,祝崇玉也不再急吼吼地往外跑,绕了一圈又回到方才的问题。
“除玄煞门三名弟子之外的那位,在哪?”
柳逢君缓缓起身,有意地逃避这个问题。
祝崇玉不肯放弃,趁他要离开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抿唇望向柳逢君。
“他在哪?”
“……魔族地牢。”
至少清楚嵇绥目前是安全的,祝崇玉稍稍松了口气。
松开手,他犹豫着开口:“你不要伤害他。”
虽知自己此时没有任何提要求的资格,但祝崇玉还是如此请求。
柳逢君并不言语,转而将视线落在他垂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祝崇玉几近立时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胸膛起伏几下,破罐子破摔地将手塞进柳逢君的掌心,重复道:“别伤害他。”
感受着掌心的细腻柔软,柳逢君隐于长睫下的眼眸划过一丝柔意,也没再为难。
“好。”
于他而言,嵇绥并非什么影响重大之人,倘若能讨得祝崇玉欢心,随便怎样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