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难得睡了个好觉。
也许是昨晚和沈予安说开了,也许是姜颜的陪伴让她安心,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总之,她一觉睡到早上七点,醒来时窗外的两颗月亮已经换班,蓝月隐去,红月还挂在天边,像个熬夜值班的哨兵。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沈予安要给她看一样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12%,建议保持冷静】
宋辞:“我没不冷静。”
【系统:宿主的手在攥被子】
宋辞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把被子攥成了一团。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多了。灰色的眼睛清亮有神,皮肤也适应了这具身体,不再有那种“戴面具”的感觉。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这次的笑容自然多了。
“行。”她说,“开工。”
早上七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宋辞打开门,看到的不是姜颜,而是一个陌生的士兵。
“将军!”士兵立正敬礼,“林晚上校让我来送资料,说是有紧急发现。”
他递过来一个加密的数据板。
宋辞接过来,道了声谢,关上门。
数据板上是林晚连夜整理的新线索——周文渊外甥的账户流水中,有几笔大额转账的接收方,指向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名字。
沈远山。
联邦议会军务委员会的副主席,上将军衔,在军部的影响力仅次于议长。
宋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文渊背后的人,是他?
【系统提示:沈远山,68岁,联邦议会军务委员会副主席,上将军衔。与周文渊关系:周文渊曾任其副官,两人私交甚密。周文渊案发后,沈远山未有表态。】
【危险等级:????】
宋辞把数据板放下,沉默了几秒。
如果真是沈远山,那事情就大了。一个军务委员会副主席,手握重权,人脉遍布全军。查他,等于捅马蜂窝。
但如果不查……
她想起林晚那双发亮的眼睛,想起沈音被欺负时的眼泪,想起那个跪在仓库里的士兵。
不查,她就不叫宋辞了。
她把数据板收好,开始吃姜颜昨晚留下的点心——那家伙昨天走之前,硬塞给她一盒自制的小饼干,说是“闺蜜特供”。
饼干意外地好吃,酥脆香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系统提示:饼干检测完毕,成分安全,姜颜手艺评分:85分】
宋辞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还真是……
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这次是沈予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比昨天更整齐了一些,看起来像是特意打理过。手里没拿那本法律全书,而是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将军。”他笑了笑,“早。”
宋辞侧身让开:“进来吧。”
沈予安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把金属盒子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她。
“将军今天……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宋辞在他对面坐下:“我本来就不紧张。”
沈予安笑了,没戳穿她。
“这个,”他指了指金属盒子,“就是我说的东西。”
宋辞看着那个盒子。巴掌大小,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
“这是什么?”
“证据。”沈予安说,“周文渊和沈远山勾结的证据。”
宋辞的眼神一凝。
“你怎么会有?”
沈予安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将军,”他说,“我可以把这个给你,但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查下去,查到的人级别越来越高,甚至可能危及你的安全——你还会继续吗?”
宋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很平静。
“会。”
沈予安的眼睛动了动。
“为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宋辞说,“查案是我的工作。不管对方是谁,犯了法就该抓。”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复杂。
“将军,”他说,“您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把金属盒子往前推了推。
“这里面,有沈远山和周文渊往来密信的拷贝,有沈远山利用职权为周文渊开脱的记录,还有几笔不明来源的转账,收款方是沈远山的海外账户。”
宋辞接过盒子,看着上面的指纹识别区。
“怎么打开?”
“将军的指纹就行。”沈予安说,“我昨晚……已经录进去了。”
宋辞抬头看他。
沈予安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沈予安。”
“嗯?”
“你到底是谁?”
沈予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说,“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给你的东西,都是真的。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
他的信息素飘过来,铃兰香里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味,轻轻碰了碰她的冷铁。
“你信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宋辞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信你。”
沈予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也有一点……愧疚?
宋辞捕捉到了那一丝愧疚。
但她没有问。
有些事,需要等他自己说。
沈予安走后,宋辞打开金属盒子。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数据芯片,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她把芯片插入智脑,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文件。
她点开第一个。
是沈远山和周文渊的往来密信。时间跨度三年,内容从“帮忙调个人”到“那笔钱处理一下”,语气越来越熟稔,最后几条甚至直接说“老周,你放心,有我”。
第二个文件是沈远山为周文渊开脱的记录。三年前周文渊手下出过一桩贪污案,原本要查到他头上,被沈远山以“证据不足”为由压了下来。经办人被调走,案子不了了之。
第三个文件是转账记录。沈远山的海外账户,三年内收到过四笔大额转账,总金额超过两千万星币。转账方的账户,是周文渊外甥的。
宋辞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足够把沈远山送进军事法庭。
但问题是,沈远山是军务委员会副主席,人脉遍布全军。如果贸然动手,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陷入决策困境,是否需要系统分析?】
“说。”
【当前可选方案:
立即上报军部,由军部处理——风险:军部内部可能有沈远山的人,证据可能被销毁
暗中继续调查,搜集更多证据——风险:沈远山可能察觉,宿主安全受威胁
寻求外部帮助——风险:需找到可靠盟友】
宋辞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运转。
外部帮助……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姜颜。
姜氏财团的势力遍布星际,姜颜本人又手握千亿资产,如果她愿意帮忙……
但这是军部的事,把她牵扯进来,会不会太危险?
宋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通讯器。
“姜颜,有空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有!必须有!你在哪儿?我马上来!”
宋辞嘴角微微上扬。
“来我办公室。有事找你商量。”
十分钟后,姜颜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短袖,配着白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丸子头,耳朵上挂着彩色小圆环,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行走的糖果。
“怎么了怎么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是不是出事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宋辞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想笑。
“没人欺负我。”她指了指沙发,“坐。有事和你说。”
姜颜坐下,眼睛还盯着她看,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被欺负”的痕迹。
宋辞把数据板递给她。
“看看这个。”
姜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震惊”。
“沈远山?”她抬头看向宋辞,“你查到他头上了?”
“不是我查到的。”宋辞说,“是有人给的。”
“谁?”
宋辞沉默了一秒。
“沈予安。”
姜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给的?”她的语气变了,“他怎么会有这些?他是谁?”
宋辞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给的证据,是真的。”
姜颜沉默了几秒。
“你信他?”
“信。”
姜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你信他,那我就信他。”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军团大楼,“这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我在想。”宋辞说,“直接上报太危险,继续查也可能打草惊蛇。所以……”
她看向姜颜。
“想请你帮忙。”
姜颜转过来,看着她。
“什么忙?”
“姜氏财团和军部有很多业务往来,你能不能……帮我盯着沈远山的动向?”
姜颜眨眨眼。
“就这?”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