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笑了，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宋辞，”她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宋辞摇头。

“是你遇到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姜颜的眼睛亮晶晶的，“这说明，我这个闺蜜，当得还算合格。”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沈远山是吧？我让人盯着。他放个屁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宋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姜颜。”

“嗯？”

“谢谢。”

姜颜摆摆手。

“谢什么谢，说了多少遍了，闺蜜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说到盯着人——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这么慢吗？”

“为什么？”

“因为我去机房了。”姜颜笑得神秘兮兮，“去找陆珩。”

宋辞挑眉：“找他干什么？”

“让他帮我写个小程序。”姜颜说，“可以自动监控指定账户的流水，一旦有异常就报警。这样就不用我天天盯着了。”

宋辞看着她。

“你让他写，他就写？”

“对啊。”姜颜理直气壮，“我请他喝了一个月酒，他欠我的。”

宋辞：“……”

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

下午，宋辞去后勤部开会，姜颜闲着没事，又溜达去了机房。

陆珩在。

他坐在一堆仪器中间，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看得人眼花缭乱。

姜颜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完全没发现有人在看。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推一下眼镜，偶尔嘟囔一句什么。

姜颜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好看的。

她敲了敲门框。

“陆大程序员，忙呢？”

陆珩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她，脸又红了。

“姜、姜颜？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姜颜走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来看看我的程序写得怎么样了。”

陆珩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还、还在写……”

“还在写？”姜颜凑近了一点，“你上午不是说下午能好吗？”

“遇到点问题……”陆珩往后缩了缩，“需要调试……”

姜颜看着他缩脖子的样子，觉得更好玩了。

她故意又凑近了一点。

“什么问题？能跟我说说吗？”

陆珩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就、就是……算法有点复杂……你离我远点……”

姜颜笑出了声。

她往后一靠，不再逗他。

“行行行，不逗你了。你慢慢写，我在这儿等着。”

陆珩松了口气，转回去继续敲代码。

姜颜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皮肤不算白，但很干净，睫毛挺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敲键盘的时候，手指很灵活，指尖在键帽上跳跃，像是在弹钢琴。

姜颜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是半年前，她酒吧的智能管理系统出了故障，朋友介绍了这个程序员来修。他来了之后，二话不说钻进机房，捣鼓了两个小时，出来时满头是汗，但系统修好了。

她请他喝酒感谢，他红着脸说“不用不用”，然后落荒而逃。

后来她发现，逗他很好玩，于是开始经常找他。

请喝酒，他红着脸拒绝，但最后还是去了。

开玩笑，他红着脸不知道怎么接话。

离他近一点，他红着脸往后缩。

每次都这样。

姜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好奇。

他脸红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好了。”陆珩忽然出声，“写好了。”

姜颜回过神来。

陆珩递给她一个小巧的存储器。

“装在你的智脑上就行。监控程序会自动运行，有异常会弹窗提醒。数据加密了，别人看不到。”

姜颜接过来，看了看，又看向他。

“谢谢啊。”

陆珩的耳朵又红了。

“不、不用谢……你请我喝了那么多次酒……”

姜颜笑了。

“那我以后还请你喝酒。”

陆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姜颜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走了。下次请你喝酒。”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陆珩。”

“嗯？”

“你脸红的样子，真的挺好玩的。”

陆珩的脸更红了。

姜颜笑出了声，转身走了。

走出机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也有点烫？

晚上，宋辞在办公室看资料，姜颜带着晚餐来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程序拿到了。”姜颜说，“陆珩写的。回头装上就行。”

宋辞点点头。

“他怎么样？”

“谁？”

“陆珩。”

姜颜愣了一下。

“他啊……”她想了想，“挺好的。写代码的时候很认真，逗他的时候很好玩。”

宋辞看着她。

“就这些？”

姜颜眨眨眼。

“不然呢？”

宋辞没说话，低头吃饭。

姜颜也低头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宋辞。”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经常想起另一个人，是因为什么？”

宋辞抬头看她。

“你想谁了？”

姜颜沉默了两秒。

“没谁。”她低下头，“随便问问。”

宋辞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姜颜。”

“嗯？”

“你要是想他了，就去找他。不用想那么多。”

姜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听你的。”

吃完饭，姜颜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宋辞。”

“嗯？”

“我今天……好像有一点点懂你了。”

宋辞看着她。

“懂什么？”

姜颜想了想。

“懂你说的，‘查案是我的工作’是什么意思。”她说，“我以前觉得，你这么拼命，是为了升官，为了权力。但今天……好像不是。”

她顿了顿。

“你是真的想管这些事。不管多危险，不管得罪谁。因为你……觉得那是该做的事。”

宋辞没说话。

姜颜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吧。那我陪你。不管多危险，不管得罪谁。”

她推开门。

“走了。明天给你送早餐。”

门关上了。

宋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深夜，宋辞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两颗月亮。

红月和蓝月又换了位置，今晚红月更亮一些。远处的星舰依然停泊在轨道上，像沉睡的巨兽。

她手里握着沈予安给的那个金属盒子。

冷铁的信息素在房间里飘散，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那甜味，是沈予安的铃兰留下的痕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复杂，是否需要系统分析？】

宋辞摇了摇头。

不需要。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在想沈予安。在想姜颜。在想周文渊和沈远山。在想那个还没浮出水面的真相。

窗外，两颗月亮静静地照着。

她把盒子收好，转身走向床边。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