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的呆。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沈予安的坦白，她的坦白，那句“我也喜欢你”，还有最后，他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像一团火。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个温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持续偏高，建议深呼吸】

【系统补充：但系统理解，这种情况很难深呼吸】

宋辞：“……你是不是偷偷升级了吐槽功能？”

【系统：系统只是学会了观察人类】

宋辞坐起来，揉了揉脸。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他吗？

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明艳的笑脸。

“早啊闺蜜！”姜颜举着食盒，“早餐时间到！”

宋辞：“……”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有点失落？有点庆幸？有点复杂？

姜颜看着她那副表情，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看到是我，不是那个半夜爬你卧室的沈公子，失望了？”

宋辞：“……他没有爬卧室。”

“那他怎么进去的？”

“他有门禁权限。”

“那不就是爬吗！”姜颜理直气壮地走进来，“我跟你说，这门禁权限，我也要。以后他半夜来，我也半夜来。你们俩谈情说爱，我在旁边当电灯泡。”

宋辞：“……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姜颜回头，笑得像只狐狸，“相思病。想你想的。”

宋辞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她。

两人坐下吃早餐。今天是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清澈，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

“好吃吗？”姜颜托着腮看她。

“好吃。”

“那就好。”姜颜顿了顿，“昨晚……你们俩怎么样了？”

宋辞抬头看她。

“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姜颜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坦白了吗？在一起了吗？亲了吗？”

宋辞沉默了两秒。

“坦白了。在一起了。没亲。”

姜颜的眼睛亮了。

“没亲？那他昨晚在你那儿待到那么晚，干嘛了？”

“聊天。”

“聊天？”姜颜一脸不可思议，“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你们就聊天？”

宋辞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姜颜。”

“嗯？”

“你问这么细干嘛？”

姜颜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你闺蜜！闺蜜就是要八卦！快说快说，聊什么了？”

宋辞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

“聊他的身份，聊我的来历，聊……以后怎么办。”

姜颜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的身份？他到底是谁？”

宋辞看着她，犹豫了一秒。

姜颜立刻捕捉到了那个犹豫。

“不能说就算了。”她摆摆手，“我懂，有些事要等他自己愿意说。我就问一句——他对你是真心的吗？”

宋辞点了点头。

“是。”

姜颜笑了。

“那就够了。”她站起来，拍拍手，“我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对你是真心的，就是我姜颜的朋友。要是他敢欺负你——”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宋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谢什么谢。”姜颜拎起空食盒，“走了。下午再来。对了，陆珩那边有新发现，晚上跟你汇报。”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宋辞。”

“嗯？”

“那个沈予安，他要是哪天带你去见他的朋友，记得叫上我。我给你撑场子。”

门关上了。

宋辞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真是……

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这一次，是沈予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色的风衣，头发比平时更整齐一些，看起来像是特意打理过。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的铃兰，用淡蓝色的纸包着。

宋辞看着他手里的花，愣了一下。

“这是……”

“给你的。”沈予安把花递过来，耳尖有点红，“第一次正式……约会？应该带花吧？”

宋辞接过花，低头看了看。

铃兰的清香飘进鼻腔，和她的冷铁信息素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

沈予安笑了，笑里带着一点紧张。

“不、不用谢。”

宋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今天有点不一样。

平时那个游刃有余、撩人于无形的沈予安，今天好像……有点紧张？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沈予安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坐得很端正，像是来面试的。

宋辞把花插进一个空杯子，放到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你紧张什么？”

沈予安顿了顿。

“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宋辞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是以前。”沈予安看着她，眼睛里有光，“现在是现在。不一样。”

他的信息素飘过来，铃兰香里带着一点甜，轻轻碰了碰她的冷铁。

宋辞的冷铁也回应了一下，温柔地包裹住那缕铃兰。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信息素在空气中缠绕。

最后，沈予安先笑了。

“宋辞。”

“嗯？”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傻？”

宋辞想了想。

“是有点。”

两人一起笑出声来。

笑完了，沈予安从包里拿出一个数据板。

“说正事。沈远山那边，有新情况。”

宋辞的表情认真起来。

“什么情况？”

沈予安调出一份文件。

“他昨晚又联系了暗星。”他说，“但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是私下联系了一个人。”

“谁？”

沈予安顿了顿。

“我之前的副手，代号‘夜莺二号’。”

宋辞的眼神一凝。

“夜莺二号？你的副手？”

“对。”沈予安点头，“我离开暗星之后，他接替了我的位置。但他……和我不是一条心。”

宋辞看着他。

“你离开暗星？”

沈予安沉默了两秒。

“昨晚和你谈完之后，我就……退出了。”他说，“我给暗星发了消息，说我要离开。他们同意了。”

宋辞愣住了。

“你……为什么？”

沈予安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因为我想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他说，“不是以暗星情报官的身份，不是以夜莺的代号，是以沈予安的身份。”

他顿了顿。

“而且，我本来也不想干了。”

宋辞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沈予安……”

“别说话。”他打断她，“让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我在暗星干了五年。五年来，我做了很多……不太好的事。窃取情报，策反人员，甚至……间接害死过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觉得那是正义的。直到遇到你。”

他看着她。

“你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正义。不是为了一方的利益去打击另一方，是……不管是谁，犯了法就该抓。”

他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我做了五年的事，你三天就做到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用‘正义’的名义，做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