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约宋辞单独见面,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名字。沈予安的信息素开始出现异常,姜颜收到意想不到的邀请。风暴中心,巨兽睁开了眼睛。
宋辞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天刚亮。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是直接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门禁系统没有报警,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它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像刀刻在石头上:
“今晚八点,旧天文台。一个人来。你会想知道真相的。”
没有署名。但宋辞知道是谁。
林远山。
她把信放下,走到窗边。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红月和蓝月还没完全隐去。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身萦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开了。沈予安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Omega的信息素先于他的脚步抵达,铃兰香轻轻碰了碰她的冷铁。
“怎么了?”他问,把咖啡放在桌上。
宋辞把信递给他。
沈予安低头看,手指微微收紧。纸页在他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枯叶被揉碎。
“一个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信息素出卖了他——铃兰香里掺杂着不安。
“他说一个人。”
“你不怕有陷阱?”
宋辞看着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Omega的脸上,把那层担忧照得清清楚楚。
“怕。”她说,“但更怕不去。”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放下,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Alpha的掌心很凉,他的手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滑过。
“那就去。”他说,“我等你。”
宋辞握住他的手。“好。”
姜颜是被陆珩的电话吵醒的。
“姜颜,”他的声音有点紧,“你爸那边……出了点事。”
姜颜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事?”
“他昨晚见了林远山。”
姜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我不知道细节。”陆珩说,“但我监控到他秘书的通讯记录——昨晚十一点,林远山去了四季酒店。在你爸房间待了一个小时。”
姜颜骂了一句脏话,掀开被子下床。“我现在过去。”
“姜颜。”陆珩叫住她。
“嗯?”
“小心。”
她挂断通讯,抓起外套冲出房门。
旧天文台在城郊的山顶上,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宋辞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颗月亮挂在头顶,把破败的建筑照得惨白。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身戒备着,像拉满的弓。
门开着。
她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一个人站在那片银白里。
他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花白,肩膀很宽。即使老了,脊背依然挺得像一棵松树。
“你来了。”他转过来。
宋辞看清了他的脸。
和林远征有五六分像,但更冷,更硬。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Alpha的信息素很淡,但那一丝就足够让空气变得沉重——是松针和冻土的味道,像深冬的森林。
“林远山。”宋辞说。
他笑了。“宋将军,久仰大名。”
“你找我,想说什么?”
林远山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确认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你胆子很大。”他说,“一个人来见我,不怕我动手?”
“你动手的话,就不会约我来了。”
林远山笑出了声。“有意思。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你知道这个天文台是做什么的吗?”他问。
宋辞没回答。
“二十年前,这里是‘信息素改造计划’的研究基地。”他说,“沈予安的父母,就是在这里工作的。”
宋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把他们杀了。”
林远山沉默了一秒。
“是。”他说,“我下的命令。”
他转过来,看着她。
“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宋辞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项目被叫停了。”林远山说,“上面的人害怕了。他们怕实验结果泄露,怕舆论压力,怕那些Omega的父母找上门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得消失。”
“包括沈予安的父母。”
“包括他们。”林远山点头,“但他们……是例外。”
宋辞皱眉。
“什么意思?”
林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存储器,扔给她。
“自己看。”
宋辞接住,没有立刻看。
“沈予安是唯一的实验品。”林远山说,“他的父母用自己的孩子做实验,然后试图带着他逃跑。我的人追上去的时候,他们把孩子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后来那个孩子在孤儿院长大,被暗星的人找到,成了首席情报官。再后来,他遇到了你。”
他看着宋辞。
“你觉得这是巧合?”
宋辞沉默了。
“不是巧合。”林远山替她回答,“是安排。从始至终,都是安排。”
沈予安坐在宋辞的办公室里,盯着那封信的复印件,已经盯了一个小时。
铃兰香的信息素在他周围盘旋,带着焦躁和不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姜颜。
“沈予安,”她的声音很急,“我爸昨晚见了林远山。”
沈予安的呼吸顿了一下。“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爸今天早上突然说要见你。和宋辞一起。”
沈予安沉默了两秒。“现在?”
“现在。车已经在路上了。”
通讯断了。沈予安站在窗前,Omega的信息素在剧烈波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不是发情期的那种烫,是另一种,更深、更沉的灼热。
他伸手摸了一下。烫得吓人。
铃兰香的信息素忽然变得浓烈,浓烈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气味里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什么在他体内苏醒。
天文台里,林远山还在说话。
“那个项目的真正目的,不是改造Omega。”他说,“是制造武器。能控制其他Omega的武器。而沈予安——”
他顿了顿。
“是唯一成功的实验品。”
宋辞的手指收紧。
“他的信息素,”林远山说,“不是普通的铃兰。是经过改造的。他可以释放出影响其他Omega的信息素——让它们臣服,让它们失控,让它们……听从他的命令。”
他看着宋辞,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辞没说话。
“意味着他一个人,就能控制整个联邦的Omega。”林远山的声音很低,“而Omega,占联邦人口的三分之一。”
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吹得宋辞的风衣猎猎作响。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墙。
“你想利用他。”她说。
林远山笑了。
“想。”他说,“但我做不到。因为他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宋将军,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和你谈条件。是要告诉你——有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