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当年启动这个项目的人。”林远山说,“他们比我有权力,比我有耐心,比我……更没有底线。”
他看着宋辞的眼睛。
“他们等了二十年,现在,他们要收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姜颜赶到四季酒店的时候,陆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爸呢?”她问。
“在楼上。”陆珩说,“等你。”
两人上楼。姜万山坐在套房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坐。”他说。
姜颜坐下,陆珩站在她身后。
姜万山看了陆珩一眼,没有让他回避。他把文件推到姜颜面前。
“林远山昨晚来找我。”他说,“他给了我一份名单。”
姜颜翻开文件。上面是一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职务、住址、家庭成员、信息素等级。
“这些人,”姜万山说,“都是当年参与‘信息素改造计划’的人。有的还在军部,有的去了议会,有的……在姜氏。”
姜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姜氏?”
“对。”姜万山的声音很平静,“姜氏当年资助了这个项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姜颜的声音有点抖,“你资助了那个拿Omega做实验的项目?”
姜万山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项目。”他说,“他们告诉我是信息素研究,用于医疗。我投了钱,后来项目被叫停,我就没再过问。”
“你不知道?”姜颜站起来,“你不知道他们用Omega做实验?你不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
“姜颜——”
“你知不知道沈予安是那个项目的实验品?!”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他父母因为反对这个项目被杀了?!”
姜万山沉默了。
陆珩走过来,握住姜颜的手。青草味的信息素轻轻涌出,包裹住她那团乱麻。
“姜颜。”他轻声叫她。
姜颜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姜万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姜颜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她爸说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那些事。”姜万山说,“但如果我知道,我不会投那个钱。”
他看着姜颜。
“不管你信不信。”
姜颜低下头,没说话。
陆珩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宋辞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沈予安在办公室里等她。
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Omega的信息素飘过来,铃兰香里掺杂着紧张和不安。
“怎么样?”
宋辞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她把存储器放在桌上。
“关于你的。”
沈予安看着那个小小的存储器,沉默了很久。
“我的信息素,”他说,“不是普通的。”
宋辞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沈予安摸了摸后颈。那里还在发烫,腺体突突地跳着,像第二颗心脏。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说,“我能感觉到……别的Omega。”
宋辞的眼神变了。
“什么感觉?”
沈予安看着她,Omega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的信息素,我能闻到。很远就能闻到。而且……”他顿了顿,“我能影响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包裹住那团不安的铃兰。
“沈予安。”她说。
“嗯?”
“不管你能做什么,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
沈予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怕我会伤害你。”
宋辞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是沈予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冷铁和铃兰在夜色里缠绕,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
但沈予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体内,有什么在苏醒。
那东西很古老,很强大,很……危险。
而林远山说的那些“要来了的人”,比他想象中更近。
凌晨三点,姜颜的通讯器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小姐,我是林远山。”
姜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别紧张。”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林远山说,“当年资助那个项目的,不是姜氏财团。是你母亲。”
姜颜的手指攥紧了通讯器。
“你说什么?”
“你母亲,林若棠,是林家的人。”林远山说,“我的堂妹。她才是那个项目的真正资助人。”
姜颜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可能……”
“你可以去查。”林远山说,“她离开姜家,不是因为生不出Alpha。是因为她知道了那个项目的真相。她要曝光,所以那些人……让她消失。”
通讯断了。
姜颜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陆珩从她身后抱住她,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她。
“姜颜。”
她转过头,看着他。
“陆珩,”她的声音在抖,“我妈……可能不是走了。是……被杀了的。”
陆珩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会查。”他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找。”
姜颜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红月和蓝月一左一右,像两只冷漠的眼睛。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