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宋辞伸手,握住他的手。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包裹住他的铃兰。
“林远山。”宋辞开口,“你妹妹——沈若棠——她还活着吗?”
林远山摇头。“不知道。当年我安排她离开天枢星,去了边境。后来我听说她死了。但没有人见过尸体。”
沈予安抬起头。“沈予宁说她可能还活着。他的信息素能感觉到——有一个更老的铃兰。”
林远山的眼睛亮了一瞬。那道光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但沈予安看到了。“你能找到她吗?”他问。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能。但需要时间。而且——”他看着沈予安,“她可能不想见我。”
宋辞站起来。“她在哪儿?”
林远山摇头。“我不能说。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说了,她会更危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苏静。“时间到了。”
宋辞看着林远山。“最后一个问题。”
“问。”
“苏静上面的人,是谁?”
林远山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姜万山。”
沈予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什么?”
“姜万山。姜颜的父亲。”林远山的声音很轻,“当年那个项目的资助人。也是——沈若棠的未婚夫。”
门开了。苏静站在门口。“时间到了。”
宋辞站起来,拉着沈予安往外走。沈予安的手在发抖,铃兰的信息素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像被困住的鸟。宋辞握紧他的手,冷铁的信息素压过去,不是压制,是包裹。
“沈予安。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铃兰的信息素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
两个人走出拘留中心。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予安眯起眼。他的腿有点软,宋辞扶着他。
“宋辞。”
“嗯。”
“姜万山。苏静上面的人。当年项目的资助人。沈若棠的未婚夫。”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一直在利用姜颜。利用我们。”
宋辞没有说话。她把沈予安扶上车,关上门。冷铁的信息素在车厢里盘旋,很稳,但沈予安能闻到——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闻到过的气味。不是冷,不是硬,是怒。冷铁的怒,像铁被烧到通红,像钢被淬到极限。
她发动车子。引擎轰鸣。
“去哪儿?”沈予安问。
“找姜万山。”
姜氏总部,六十八层。秘书说董事长在开会,宋辞没有等。她推开会议室的门,冷铁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进去。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姜氏的高管,有Alpha,有Beta,有Omega。他们的信息素被宋辞的SS级压制力压得缩成一团,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扶着桌子才能坐稳。
姜万山坐在主位上,看着宋辞,表情没有变化。
“宋将军。有事?”
宋辞走到他面前。“林远山被抓了。他说你是苏静上面的人。当年那个项目的资助人。沈若棠的未婚夫。”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万山身上。
姜万山放下笔,站起来。“散会。”
人走光了。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宋辞、沈予安和姜万山。
姜万山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林远山还说了什么?”
“他说沈若棠可能还活着。”
姜万山的肩膀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没有转身。“她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恨我。”
沈予安站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姜万山转过来,看着他。Omega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枯井底部的积水。“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在发抖,“就是我最大的错。”
他走到沈予安面前,看着他。“你长得像她。眼睛不像,但下巴像。她也有这样一条线。”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没有碰到沈予安的脸。“她走的那天,我来不及阻止。林远山安排她走的。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上了飞船。我追到港口,飞船已经起飞了。我站在那里,看着它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六十多岁的男人,帝国首富,站在会议室里,当着两个年轻人的面,哭了。
沈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铃兰信息素在空气中飘散,很柔,很轻。不是原谅,不是不原谅,只是——在那里。
宋辞走过来,站在沈予安身边。“姜万山。”
他抬起头。
“沈若棠的事,我们会查。你的事——”她顿了顿,“也会查。”
姜万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好。”
三个人站在那扇落地窗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红月和蓝月同时升起来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得很远,但都在发光。沈予安靠在宋辞肩上,铃兰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飘散。他闭上眼睛,想起林远山说的那句话——“你母亲可能还活着。”
她在哪儿?她为什么不回来?她知不知道,她的三个孩子,都在找她?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有人在看。从很远的地方,从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和他的一样,是浅灰色的。
和沈予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