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祎回味了半天,最后反问裴泽初:“唐传奇《任氏传》你知道吧?”
裴泽初挑了挑眉,没说话。
赫连祎倒是对自己的形容非常满意,咂摸着说:“聪明、通透,美艳但不媚俗,尺度拿捏得刚刚好。”
接着又有些遗憾地补充:“她那张脸,不出道可惜了。”
裴泽初却笑了笑,委婉地说:“在她所有的闪光点里,最不值一提的就是那张脸。”
呼延青文没想到平时含蓄内敛的人夸自己女朋友的时候能这么不遗余力,他无声地哇哦了一声,冲裴泽初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被裴泽初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赫连祎倒是能理解裴泽初的意思,她总觉得清许身上有股吸引人的味道,说不上来,但又充满了魅力。
但是后来赫连祎又说:“不过水仙夜宴只适合女性观赏,只有女生才会真正欣赏同性的美。有男人,就俗了。”
而乔默,在那晚的表演之后,回去研发了一款水仙花酿,后来凤城的各个酒吧开始盛行以这款酒为酒基做特调鸡尾酒。
清许又把直播地点改为了酒吧,见缝插针式营销,慕名而来的女孩子越来越多,长袖善舞的神秘老板娘很快成为主题夜的招牌。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酒吧街的老板们都知道“爽”酒吧换了新店长,本就领先酒吧街的生意更加红火了。
趁着这股热闹,清许又将二楼的观景露台重新布置了一番,还是将酒吧改为了日咖夜酒。
进入冬天之后,原来的外摆几乎闲置了,清许干脆给露台的左右两侧加装了木格栅半围挡,围栏的外面和头顶再加一层透明软帘,既挡风还美观,即使没有暖气也不至于冷得坐不住。
原来外摆的小圆桌收起换成了藤编双人椅和草编圆地毯,或是懒人沙发加毛毯,面前放上原木小茶几,茶几上要么摆上冷调蓝杉,要么就是热烈跳跃的冬青,极具反差感。
周六日的下午,裴泽初经常坐在那里陪清许上班,清许不忙的时候就陪他坐一会儿,两人窝进沙发里,盖着毛毯,煮一壶清茶,眼前是城墙落日,身边是彼此。
夜晚,头顶横跨露台的天幕串灯闪烁,荧光一路延伸到围栏下米白的桦木枯枝上,地面散落的铁艺灯笼散发出微光,装饰火盆里的火焰不断跳跃。
楼下人声鼎沸,楼上幽静安闲。
清许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了这间小院里,等她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已经是陈珂通知她去参加跨年演出了。
跨年演出一共三天,清许负责的部分还是上午,晚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依旧是思齐,她正好可以回酒吧准备跨年夜。
跨年夜那天酒吧要营业到凌晨三点,酒吧街的各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是三哥的酒吧先一步订出去了所有的台,只因为三十八度盛夏乐队会在跨年夜演出。
清许转头就去邀请了网传跟三哥极不对付的另一支本土乐队冰川,三哥听说之后直接给气笑了,跟冰川的主唱Glacier打赌,比跨年倒计时谁的上座率高,赌注是一把吉他。
当晚,酒吧街一头一尾,两家酒吧从七点开始爆满,八点半同时开场预热,十点半的第二趴一直到跨年倒计时结束。
这次车爽真的成了甩手掌柜,在清许忙得脚打后脑勺,脸都快要笑烂了的时候,他和裴泽初悠哉游哉地上观景台赏赏风景,一会儿又去和裴泽炎站在前排摇头晃脑,等乔默忙完工作过来之后,他就粘在乔默成了专属服务员。
其实裴泽初很不习惯这种冲击耳膜的活动,但这次不用车爽三催四请,他下了班就直接过来了,身上的西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如他第一次走进这家酒吧时一样,只是脸上的笑意柔和了许多。
清许将他搭在胳膊上的羊绒大衣接了过去,趁月月她们都在忙注意不到她,牵起裴泽初的手上了二楼,跟他说如果觉得吵就在休息室待着。
穿过二楼的通道时,裴泽初将她往回拉了一点,反手握住她的手,自己往前迎了一步,快速把人拉进了怀里,短暂地十指相扣。
他笑着问:“老板娘这是要金屋藏娇吗?”
清许快速回头瞥了他一眼,在看清楚他眼底的笑意后,顺势靠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眼尾上扬着,食指勾了勾裴泽初的下巴。
“如果我想,裴总愿意吗?”
裴泽初眼中的笑意立刻化成了柔情似水,弯腰凑在她耳边轻声回应,耳边又麻又痒,清许挺直的腰背瞬间酥软下来。
后来的一整晚,裴泽初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一杯白水,戴着降噪耳机处理工作,休息的间隙抬头去寻找那个忙碌的背影,看她面面俱到,看她眉眼含笑。
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清许站在侧台,悄悄拉来幕布伸长了脖子去看角落里的卡座,却发现卡座上空无一人。
她的视线转向面前黑压压的人头,迅速在人群里看到了裴泽炎,然后看见了吧台边的乔默和车爽,唯独没有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倒计时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的手心突然被人捏了捏,身边的幕布微微晃动,清许立刻转过身。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清许注视着裴泽初含笑的双眼,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启齿无声。
清许,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