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还是假意的道歉,常安宁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有些人嘴上虽然为自己的过错道歉了,但还是能从种种细节中看出一种阴私被满足的幸灾乐祸感,而有的人即使不说,却也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那无声的歉意。
谢怀昀是哪一种人倒是很明了,他会道歉,这道歉里还包含着一种对他者灰暗过往的同情与怜悯,这一点,他已经胜过很多男人了。
至少他不会认为这是常安宁应该得的,她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常安宁说的这句话逻辑上有断裂,但她也没过多解释。若谢怀昀真和她在一个频道上,她不解释一句,他也能懂。若不在,即使千说万说,把个中因果链条拆解得明明白白,他也未必能懂。
而谢怀昀闻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面上一片平静安然,一句话也没说。
常安宁也看着他,欣赏着他俊美的皮囊。
他的眉形很好看,漆黑浓密却又没有杂毛,根根排列齐整向太阳穴处躺倒。双眼皮窄窄的,褶皱却很清晰,眼睛的形状也很好看,冷锐却不凌厉,自带一股疏离贵气,目光扫过之处,似风过寒林,淡静寡情。
常安宁的视线慢慢下移,从眼睛滑过立体的鼻子,落在了嘴唇上。
唇瓣偏薄,轮廓利落,色泽偏浅,不笑时紧抿成一道冷弧,无半分柔和之态,反倒透着几分淡漠与孤高,似连言语都吝于给予。
她忽然想到谢怀昀的笑。他很少笑,嘴角的弧度万年不变,即便是笑也都是收敛的,转瞬即逝,很难让人分辨出这笑容是警告还是友好的象征。
嘴唇给人的感觉是又冷又硬,但其实应该也是软的吧?
这个念头刚出,常安宁心里闪过一抹奇怪的异样,莫名有些慌乱,仓皇之下收回落在他唇上的视线,瞧着手边的茶盏,盯着上面的莲花纹理看。
她为什么要想谢怀昀嘴唇的触感?这样显得她好好色啊。
不过,转念一想,人都是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的,不是吗?她对他,应当只是欣赏,都怪他长了一张那么漂亮的脸。
良久,谢怀昀收回了目光,他什么也没问,好像是理解常安宁的话,也没看穿她的异样。
他垂眸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常安宁自我说服成功,又恢复淡定模样,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
这可是一个好开端。谢怀昀肯在常安宁面前吃饭了,虽然饭量还没恢复正常,但很明显,一切都在朝着转好的方向发展。
事实证明,那天早上的确是个好开端。此后几天,俩人一起同桌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氛围虽谈不上温馨,但关系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谢怀昀有在慢慢习惯常安宁的在场,接受她的存在。
常安宁觉得系统真应该给她颁发些奖励,祝贺她达成节点成就。她要的也不多,奖励她一些幸福值即可,这样她就可以早些恢复味觉了。
可惜,这几天无论她怎么好说歹说,系统都不答应,反而义正言辞地劝她脚踏实地,不要想着走捷径。
小算盘落空了,常安宁也没觉得有多失望。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和系统商谈,有最好,没有就拉倒。
晚上沐浴完毕,常安宁靠在榻上,调出系统的面板,看着幸福值的进度条,露出一个轻和的笑。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攒满1000幸福值,味觉也能回来了。
真好啊!味觉再不回来,她都要吃不下饭了。
靠想象食物的味道吃饭,只能维持一段日子,时间久了,便达不到刚开始的效果了。
果然,靠自我蒙骗是没用的,治标不治本。
珠帘轻晃,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常安宁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她的卧室,除了春茗和春早,其他人都没资格不打招呼就进入。
春茗进屋看见常安宁趴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见她衣衫单薄,头发还在滴水,不由地蹙了蹙眉。
她道:“公主怎穿得如此单薄,头发也没擦干,春早是怎么伺候的公主?”话语间,流露出对春早的些许不满。
常安宁坐起身,替春早说话,道:“春茗,你别生春早的气,她来了癸水,身子不舒服,我便没让她伺候放她回去休息了。”
春早这次癸水来势汹汹,格外折磨人。若不是常安宁看她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这小丫头还不知道何时肯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坚持要带病上岗。
春茗的那点子愤怒顿时烟消云散了,说来也是她粗心,与春早同住一屋竟然忘记了她来癸水的日子。她也曾目睹过春早小腹阵痛不止的痛苦模样,虽不曾体会过,但想来不好受。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既如此,奴婢也没理由再生气。春早身子不适,那便让她好好休息吧,奴婢替她把活都做了。”
“你可以把活交给其他人做呀,不用这么辛苦,若是觉得对不起对方,那便给她一些补偿好了。”常安宁提议道。
春茗摇头道:“春早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伺候公主的事情交给旁人做,奴婢不放心。”
闻言,常安宁没再多说什么。春茗一向谨慎、多思,她认定的事情,她也不好干涉。
“那便辛苦春茗了,这个月我给你多发些月钱吧。”常安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