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伺候公主本来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不辛苦的,”春茗拒绝道,“再说了,奴婢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跟在公主身边不愁吃不愁穿的,基本没什么能用到钱的地方。”
春茗又道:“奴婢给您把头发擦干吧。虽说这天气越来越暖了,但夜里毕竟寒气大,稍不注意便会着凉,要是到时候真生病了,公主还得吃那苦苦的汤药,又要受罪了。”
春茗忙活了一天了,常安宁不想再劳烦她,道:“不用麻烦了,擦头发这种小事,我自己也能做,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我能搞好的。”
春茗却没答应,找来擦发的手巾,走到常安宁的身后,拢起她那如瀑布一般顺滑的长发,道:“公主体谅奴婢的这份心意,奴婢心领了。但还是让奴婢来做这种事吧,要不然啊,心里不踏实。”
她如此坚持,常安宁便依着她了,道:“嗯……辛苦春茗了。”
“公主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春茗盯着她的头发,仔细地为她擦着。
屋内一片祥和寂静,只有巾帕与发丝摩擦的簌簌声响,灯光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剪影。
俩人的身影一躺一站,在暖黄色的灯火包裹下,显得亲密无间。
常安宁看着头顶的房梁,开口道:“春茗,我给你钱你就收下吧。虽说你现在在我身边不缺什么,没什么用到钱的地方,但世事无常,若是有一天真发生了什么,你手里有些银钱傍身,日子会好过些。”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虚幻的、飘渺的,充满着许多不确定,但你手里的银钱是真的,只要有钱就好办事,也能多几分底气与从容。”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先为自己打算,答应我,好吗?”常安宁仰着头去看春茗。
春茗没吭声,仍在为她擦着头发。
常安宁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她说这些很像是在做决别,为未来的某一刻做诀别,不知为何,春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让她的心里又闷又堵,压得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常安宁见她情绪不对,又找补道:“春茗,你也不要多想,我说这个没什么意思的,虽说咱们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在宫里好过了许多,但这一切都是王爷带给我们的,若有朝一日,两国闹掰,又或者是王爷有了心仪的姑娘,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说不定都会让出去。所以,咱们还是得尽早做准备,手里有点钱会更踏实些。俗话说得好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想要护住自己,也想要护住她们,手里有银钱,便能多出一条路。
“你就当是为我打算,行不行?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常安宁伸手去揪春茗的衣袖,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春茗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她一人,满心满眼也只有她。只要是跟她有关的,春茗都会放在心上,常安宁知晓这一点,才会把银钱与自身捆绑。
春茗最受不了常安宁这样。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露出那种恳求的柔软神色,让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想着把自己的一切都塞给她。
“好,奴婢记下了。以后奴婢会存钱的,还会叫着春早一起存钱。”
“嗯。”常安宁道,“还好有你们。这样我可以省心很多很多。”
春茗抿了下唇,道:“奴婢瞧着近些日子王爷对您好了许多,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强硬,奴婢觉着王爷他、他应该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您……”
常安宁:“……”她没看出来。
常安宁想了想,跟她说实话道:“其实我从来没想过王爷他会喜欢上我,我俩本来就是政治联姻的,一旦一方兵变,我们的关系就岌岌可危了。就算他到时候真喜欢上我了,可在家国大事面前,儿女私情始终要让步于此。”
“我跟王爷对这层关系也心知肚明。喜欢什么的,太奢侈了。”常安宁望着眼前跳跃的烛火,伸手盖在了灯罩上,微弱的灼烧感和热意一同传至手心里。
“那,倘若咱们大梁一直安分呢?大夏会主动撕毁盟约吗?”春茗的心因她的话提了起来,有些担忧。
常安宁将手移开,屋内的光更亮了些,道:“说不定大梁会率先撕毁盟约呢,到时候咱们就成了过错方,情形更加危急。”
“啊?”春茗聪慧,脑子很快理清了其中利弊,秀气的眉头蹙起,语气里尽是担心,“到时候公主您又该怎么办呢?”
很多时候,常安宁都不会刻意去想到时候两国关系崩坏她的结局会是什么。事情还未发生便为此担忧惶恐,除了给自己添堵,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好,什么用都没有。
“事情不还没有发生吗?不必过于担心了,”常安宁拍了拍春茗的手,道,“打仗劳民伤财,大夏皇帝又是位仁君,他在位期间应当不会主动出兵,不过也说不准……但这种可能性比较低,而以大梁目前的实力,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估计能安稳个几年。咱们正好多攒点钱。”
“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正好我有点儿困了,上床睡觉吧。”常安宁道。
春茗道:“好,那奴婢服侍您歇息。”
常安宁没拒绝,春茗替她盖好被子,拉上帘帐后便退了出去。
寝室里安安静静的,香炉袅袅地发出清淡的香气,有一种凝神静气的功效,常安宁缓缓闭上了眼睛。
正在与周公下棋时,常安宁脑海里猛地响起一阵吵闹声。
“叮咚,当前支线任务已触发,检测到任务对象正在发热,请宿主前去照顾直至任务对象完全恢复健康。任务圆满结束后将奖励500幸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