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太多了,多的根本无从解。
苏林叶只能在站台上干看着。
孟洮出手狠厉,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万劫不复的疯狂,招招冲着对手死穴去。每一次动作,聚光灯照在发丝上,颗颗水珠肆意挥洒。
偶尔被打到,血渍飞溅,而孟洮仅仅是冷着脸随手抹掉,以更加拼命的姿态还回去。
台上是生死较量,台下是山呼海啸。
整个空间沦为暴.力血.腥的盛宴。
直到这场结束,苏林叶还沉浸在“我去,孟洮竟然是这样的人”的震惊中。
跟搭档写完再见,苏林叶怀着扑腾跳动的心脏背着包去了学校。
在学成归来前,她不会再回那个出租屋了,她一定会找出究竟是谁要揍她。
还在周末,学校空无一人。
苏林叶到寝室扒拉出药,龇牙咧嘴地涂。
但怎么涂都没法在短短两天内恢复如初。
周日寝室的人回来后,看到苏林叶脸上的伤,一个比一个震惊。
辜丰直接扔下手里带的零食特产,不可思议:“同桌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法治社会还会有这种事?”
她想上手又怕弄疼了人,犹犹豫豫地停在半空。
苏林叶捞住她的手拍了拍,用不那么沙哑的嗓子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林萧萧更是五官都皱成一团,眼里的担忧一览无余:“看过医生了吗?”
苏林叶笑起来,扯到了嘴角的伤,她倒吸一口冷气,虚虚捂着伤口闷声:“看了。”
辜丰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抽搐着:“林叶你还是先面瘫着吧。”
苏林叶感觉气氛太沉重,自我调侃缓和:“也是让我攀上高冷人设了。”
陈晴朗就比她们俩稳重些:“报警了吗?”
苏林叶第一次听到她说现代汉语,稀奇地盯着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屏障都薄了很多,“报了,但是那几个混蛋跑的太快,没抓到。”
林萧萧:“监控呢?”
苏林叶摇头。
辜丰苦恼:“这几个人还挺会找地方,惯犯吧?”
苏林叶:“我也这么觉得,不过都在锦江老城区,总能碰到的。”她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到时候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陈晴朗推眼镜,寒光一闪而过:“赤手空拳吗?”
苏林叶:“我已经报了速成格斗班。”
辜丰见她没什么事,已经心大地拆了包零食吃,好奇:“速成?有多速?”
苏林叶很谦逊地炫耀:“一个月。”
辜丰发出没见识地声音:“哇,这么快吗?”
“练一个月谁都可以打了吗?”林萧萧从她的薯片包里掏出一片塞嘴里,惊喜地睁圆眼,“这个好吃。”
辜丰得意:“是吧,我的最爱。”
苏林叶也很想尝尝“最爱”是什么味道,被三个人制止,只能遗憾作罢。
*
周一早晨,迎着热烈的朝阳,苏林叶到了班里。
“我去作业快点快点,作业给我抄抄!”
“谁有物理?!!重金求!”
“我劁,谁他爹把我作业撕破了?!我要杀了他!!”
苏林叶扫视一圈,被同学们昂扬的情绪所鼓舞,浑身充满了力量。
目光触及后方时,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瘦小男生对上,那个男生坐在垃圾桶旁边,平时都低着头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弄些什么东西,存在感极弱。
男生竖起书本,只露出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阴湿粘腻,片刻看到什么后,他激动地把书本摔下,狰狞而狂热地笑起来。
像下水道溃烂的蛇,浑身恶臭,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蜿蜒的黏液。
苏林叶寒毛都竖起来了,但她没逃避视线,毫不掩饰地看回去,微微拧眉。
男生见她没回避视线,笑容更大,兴奋地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苏林叶眼神一凛。
是他!!!
男生还在挑衅,模拟现场般右手成拳锤上自己的脸,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然后无声地咧开嘴角。
小丑一样拙劣的手段。
却唤起了苏林叶的某些尘封回忆。
童年时那些被动挨打的无力,浑身狼狈的困窘,无处可去的茫然,全部回忆浪一般翻上来,整个将她淹没,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黄昏。
苏林叶心里涌起无尽的恶心愤怒,指甲紧紧抠进掌心。
她看不见其他人,听不到声音,眼前只剩下视线尽头的施暴者。
“林叶?林叶?”
周围的喧嚣还没停止,窗户开着,明晃晃的阳光照亮整个空间,清风徐来,浅蓝色窗帘轻轻飘起,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苏林叶从汹涌的情绪中抽离,看到辜丰担忧的脸,才发觉自己抓住桌角的手用力到发白,青筋暴起,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