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抢民女、霸人妻室,纵奴行凶,鱼肉百姓,民间怨声载道!
凡与他不合者,皆遭罗织罪名,家破人亡!
陛下,此等祸国殃民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诛不足以安社稷,不除不足以谢天下!
请陛下,清君侧!”
“御史,您快些起来……”
皇帝倒吸一口冷气,攥紧指尖,暗地里,求助地再次看向小太监,心中准备好措辞,刚说出“朕知道了……”
便见小太监脸上浮出喜色,皇帝迅速抬起头,看向殿外。
就见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殿外,闲庭信步走来,皇帝激动地起身,“掌印!”
“奴才在。”
沈聿舟微微颔首,视作行礼,
“何事惹陛下烦心?”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几位老臣,意思不言而喻。
“今儿殿内这么热闹?魏国公、左都御史赵大人,户部尚书王大人,就连永安侯您都来了……”
沈聿舟视线淡淡扫过众人,落至永安侯身上,拱了拱手,
“本督应唤您声岳丈大人……”
“你把今安怎么了?!”
永安侯上前两步,但想到这里是未央宫,双膝一软,朝皇帝叩首道,
“陛下,你要为微臣做主啊!沈聿舟强抢小女,现在小女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皇帝本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倚着软垫看戏,以往殿上吵嚷的,不论脏的乱的、棘手的狠的,掌印都能替他处理干净,半点不用他劳心。
现在突然被提及,直直身子,轻咳一声,对着沈聿舟冷声道:“掌印,可有此事?”
沈聿舟微微躬身,面上无波无澜,声音不疾不徐,
“回陛下,奴才与侯府大小姐,乃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从纳采问名,到亲迎过门,一应礼数俱全,皆按礼制而行,从无半分强娶逼迫之举。”
他抬眼,目光戏谑地望向永安侯,悠悠续道,
“如若陛下、侯爷不信,当日亲临镇安府贺喜的诸位宾客,皆可为奴才作证。”
“小女跟国公世子是有婚约的,你横插一脚,还不叫抢亲?”
“不对啊,朕记得批过一道折子……”
皇帝话音刚落,沈聿舟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子,递给永安侯,“侯爷不妨看看这个。”
永安侯狐疑接过,里面罗列魏昭霆多项罪责,最后一道是皇上的批注。
【废除此婚,以肃风纪,以全纲常。】
“魏国公,世子的事,朕听说了一些,于侯府小姐而言,称不上良缘,朕就自作主张废了这桩婚。”
皇帝抿了口茶,轻轻放下杯盏,
“国公,你不会生气吧。”
皇帝话说的云淡风轻,却暗藏锋芒。他既然能开口废婚,定然是手握众多魏昭霆的罪证。
秉着大事化小,魏国公瞪了眼沈聿舟,没想到他会插手这件事,只能默默吞下此事,
“劳陛下忧心,臣定会对犬子严加管教。”
“侯爷,我与今安你情我愿,已在礼部签了字,画了押,按照今安的意思,本督将聘礼送去定北侯府,他们也收了,这场婚事怎能说不作数?”
“送去定北侯府?”
永安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心里明了这女儿是要跟他断亲。
“足足八十万两白银,”
沈聿舟抬眼直视御座,见他目露震惊,拱手行礼,
“这笔巨款,皆应家妻之命,于年前,悉数送往北关,充作军需,以解边关战事燃眉之急。”
“你是说,你捐了八十万两?”
“陛下一问便知,只是……”
沈聿舟慢条斯理地捻弄指尖,瞥了眼户部尚书,温声开口,
“只是不知,这才几日,户部又递来军需调度折子……奴才已派人去征,怎么就落得个克扣军需的名头?”
“王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皇帝嗔怒。
户部尚书立马跪伏在地,冷汗涔涔,以头抢地,
“陛下,微臣只知北境战事吃紧,已到生死攸关之际,正是国库耗银、用兵需钱之时啊!”
“奴才深知王大人一片为国苦心,边关局势千钧一发,半分怠慢不得。只是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实在一时拿不出如此巨款。奴才已派人加紧筹措征调,可钱粮调集并非朝夕可成……”
沈聿舟望向龙颜,欲言又止。
“你真是枉费掌印好心,还替你这等人说话。”
皇帝向沈聿舟看去,面容和善几分,
“军需征调不可操之过急,掌印你且慢慢办着。”
“奴才必定竭尽所能,不误边关军机。”
沈聿舟垂下手,指尖碰到衣摆莲纹的水渍,现已干透,他碾了碾,心中思忖差不多了,不知家里的兔子是否还在哭,
“陛下,若无其他事,奴才就先告退,家里的兔儿还等着奴才喂……”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