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烬上春 > 第23章 暗涌藏杀机

第23章 暗涌藏杀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十一月底,洛阳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雪是午夜时分开始落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随风飘洒,落地即化。至后半夜,雪势转急,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簌簌落下,如天女散花。晨起时,整座城银装素裹,屋瓦覆白,檐角挂冰,天地间唯余茫茫素色。

凤忆寒立在别院廊下,望着漫天飞雪。

他今日着了身玄色绣暗金云纹长袍,外罩墨色狐裘,墨发以紫金冠束起,额前碎发被风吹拂,轻轻晃动。眉心的赤莲印记在雪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如朱砂点就,更添几分神圣威严。

自那夜月下诉前尘,已过去七日。

这七日,他每日都会去城南私宅,有时与贺兰清砚对弈,有时听他抚琴,有时只是并肩坐着,看庭前雪落,看炉火明灭。贺兰清砚的笑容一日比一日明灿,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那份深藏千年的惶恐,似乎也在一点点被抚平。

可凤忆寒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颈侧的长秋落情花印记,这几日总是微微发烫。不是贺兰清砚的情绪——那人的心绪如今平和温暖,如春日暖阳。这烫,源自印记深处某种古老的警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伺,蠢蠢欲动。

是魔族?

还是……别的什么?

“家主。”明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凝重,“江东那边传来消息,陆家暗卫有异动。”

凤忆寒回身:“说。”

“三日前,陆家暗卫统领陆九带人潜入洛阳,昨夜在城南一家客栈落脚。”明韵低声道,“属下派人探查,那些暗卫行踪诡秘,似在寻找什么。”

“陆家……”凤忆寒眸光微凝。

江东陆家,世代经营盐铁,富可敌国,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陆家家主陆崇山是当朝太尉,手握兵权,其子陆明轩是五殿下君灼的表兄,亦是江东军少帅。陆家暗卫更是名声在外,据说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

这般人物,此时潜入洛阳,所图为何?

“继续盯着。”凤忆寒淡淡道,“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明韵领命,却未退下,迟疑片刻,又道,“家主,还有一事……”

“讲。”

“陆九今日辰时,去了贺兰府。”

凤忆寒眸光骤冷。

“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明韵垂首,“贺兰府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潜入。只知陆九在府中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面色不豫,似是与贺兰家主起了争执。”

争执?

凤忆寒想起贺兰珏——那位清癯儒雅的家主,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陆九一个暗卫统领,有何资格与他争执?除非……

“贺兰清砚可在府中?”

“不在。”明韵道,“贺兰公子今日一早就出城了,说是去城西寒潭赏雪。”

寒潭。

凤忆寒心头微动。

那日寒潭之约后,贺兰清砚似乎格外偏爱那处。这些日子,他已去了三次,每次都是一坐半日,对着幽深潭水,不知在想什么。

“备车。”凤忆寒转身,“去寒潭。”

城西寒潭,雪后景致更显清绝。

潭水未冻,水面氤氲着淡淡白气,如烟如雾。四周山石覆雪,如白玉雕成,在日光下泛着莹莹光泽。枯竹垂雪,枝桠低垂,风过时雪沫簌簌落下,如碎玉纷飞。

贺兰清砚立在潭边那块巨石上。

他今日着了身月白绣银竹纹长袍,外罩墨色狐裘,墨发以玉簪松松绾着,额前碎发被风吹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中握着一支洞箫,箫身墨黑,尾端缀着一枚血玉坠子,在雪光下泛着幽幽红光。

他未吹奏,只是静静望着潭水。

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他的身影。月白衣袍,墨发轻扬,立在雪中,如谪仙临世,不染尘埃。可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阴郁。

他在想什么?

想陆九的到访?想父亲的叮嘱?还是想……那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

凤忆寒立在竹林外,望着那道孤寂的身影,许久未动。

雪儿停在他肩头,小声说:“家主,那个公子好像不开心。”

凤忆寒未语。

他能感觉到,贺兰清砚的心绪并不平静。长秋落情花的印记传来隐隐的波动,不是悲伤,不是惶恐,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决绝的情绪。

他在下某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改变一切的决定。

凤忆寒缓步走出竹林。

脚步声很轻,踏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可贺兰清砚还是听见了,他回身,见是凤忆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温柔笑意。

“景行,”他收起洞箫,迎上前,“你怎么来了?”

“路过。”凤忆寒淡淡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今日出来得早。”

贺兰清砚耳根微红,小声道:“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犹豫,“其实……我有事想与你说。”

“何事?”

贺兰清砚抿了抿唇,转身望向寒潭。许久,才缓缓道:“陆家暗卫统领陆九,今日来了府中。”

“我知道。”

贺兰清砚一怔,随即苦笑:“是了,这洛阳城的事,怎瞒得过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来……是替陆家传话。陆家想与贺兰氏联姻,陆九的妹妹陆婉儿,今年十七,尚未许人。”

凤忆寒眸光微凝。

联姻。

陆家想与贺兰氏结亲。

是看中了贺兰氏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别的?

“你父亲如何说?”他问。

“父亲婉拒了。”贺兰清砚轻声道,“可陆九不依不饶,言语间……颇有威胁之意。”

他说得平静,可凤忆寒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暗流汹涌。

陆家势大,若真要逼迫,贺兰氏未必能挡。更何况,贺兰珏虽为家主,但族中并非铁板一块。那些旁支叔伯,早有人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若陆家许以重利,难保不会有人心动。

“你待如何?”凤忆寒问。

贺兰清砚转身,看向他,眼中满是坚定:“我不会娶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此生此世,我只愿与你一人携手。”

他说得坦荡,眼中没有丝毫犹豫。那份坚定,如磐石,如寒铁,任谁也无法动摇。

凤忆寒心头微动。

他抬手,指尖轻触贺兰清砚脸颊,触手冰凉。

“若陆家逼迫呢?”

贺兰清砚笑了,那笑意如冰雪初融,清澈而温柔:“那便让他们来。”他握住凤忆寒的手,掌心温热,“景行,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得轻,可那份信赖,那份依恋,却重如千钧。

凤忆寒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

“好。”他缓缓道,“有我在,无人可逼你。”

贺兰清砚眼中光华大盛,那欢喜毫不掩饰。他用力点头,眼中水光潋滟,映着雪光,璀璨如星。

两人并肩立在潭边,望着幽深潭水,一时无言。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随风飘洒,落在两人发上、肩上,如撒了一层细盐。贺兰清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景行,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你回来了,你在我身边,你说不会离开……美好得不像真的。”

凤忆寒侧眸看他。

贺兰清砚正望着潭水,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唇角微微扬起,可那笑意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悲伤。

“不是梦。”凤忆寒缓缓道,指尖抚上他颈侧的长秋落情花印记,“这印记在,我便在。”

贺兰清砚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嗯。”他哽咽道,“不是梦。”

两人在寒潭边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雪势渐大,方才离开。

回城路上,贺兰清砚一直握着凤忆寒的手,指尖冰凉,却紧紧相扣,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刻进骨血。

马车驶入洛阳城时,天色已暗。

长街华灯初上,在雪夜中明明灭灭,如星河坠落凡间。行人匆匆,车马粼粼,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声响。偶有孩童在街边打雪仗,笑声清脆,为这肃杀的冬夜添了几分生气。

马车在城南别院前停下。

贺兰清砚松开手,眼中满是不舍:“景行,我该回去了。”

凤忆寒颔首:“路上小心。”

“嗯。”贺兰清砚点头,却未动,只是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欲言又止。

许久,他才轻声道:“明日……你还来吗?”

“来。”

贺兰清砚笑了,那笑意如春花绽放,璀璨夺目。

“我等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