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声,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我大概是疯了。
可我愿意疯下去。
因为只有在疯癫中,我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只有在梦境中,我才能看到他对我笑。
只有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中,我才能拥有他。
哪怕只是片刻。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我也心甘情愿。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望着头顶那片黑暗,忽然很想喝酒。
我想喝得酩酊大醉,醉到不省人事,醉到忘记一切。忘记他是皇帝,忘记我是囚徒,忘记我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忘记那些无法跨越的鸿沟。
醉了,就可以回到过去。
醉了,就可以看到他对我笑。
醉了,就可以听到他喊我“太子哥哥”。
醉了,就可以假装我们还在一起。
可我没有酒。
东宫中没有酒。自从我被囚禁在这里,所有的酒都被收走了。他们说,废太子不得饮酒,这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
他的旨意。
他不让我喝酒。
他是怕我借酒消愁,还是怕我酒后失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我好过?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猜。
我只知道,我很想他。
想得快要疯了。
我坐起身,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我的发丝,吹动我的衣袂,带来一丝凉意。我趴在窗台上,望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人影走动。
他就在那里。
在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批阅着奏折,处理着政务,与大臣们商议着国家大事。他身边有很多人,有很多事,有很多比我更重要的人和事。
他不会想起我的。
他一定不会想起我的。
我趴在窗台上,望着那片灯火,直到眼睛酸涩,直到夜风将我的身体吹得冰凉,才缓缓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我躺下,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或许在梦中,我还能见到他,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虚幻。
我也想再见他一面,想听他再叫我一声“太子哥哥”,想看他再对我笑一笑。
想他能够,再紧紧的拥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