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家人口不多,卓启航的几个子女在外面都有房产,长住在大宅的就老太太、卓启航和杨青。石椿是大宅的管家,他的妻子是老太太在渔村时一起做工的姐妹,现在只陪伴老太太,照顾她的起居。石椿夫妇有个儿子,不到三十岁意外去世,留下儿媳和小孙女。石椿的儿媳在药厂工作,带着女儿住在厂区的宿舍里。大宅另外雇了几个女佣和一个园丁,平时打理大宅绰绰有余。赶上卓家办大事,人手明显不足。卓玉将厂区食堂的总厨调回大宅负责餐点,再请专业服务公司布置大堂,接待宾客。
杨青把卓叔新喝空的汤盅送回厨房,顺便又把明天寿宴要用的食材重新清点一遍。如果有什么损缺,明早让佣人去买也来得及。总厨也在做最后的确认,杨青跟他很熟,两人有商有量,又把食材用物清点了一遍。
总厨确认完要离开,杨青让王妈送他出去。她留在厨房,淘洗五色豆类,准备做明天早餐的五豆饮。杨青是卓启航的女人,但因为没有名分在大宅只能半主半仆。她做饭煲汤是把好手,为人也不计较,佣人们都习惯了,没人留在厨房给她帮忙。
“中国好继母,就只给干儿子送汤水,原来后妈好不好也是要看脸的,专挑年轻力壮的?”
杨青正在洗豆子,闻言脊背一僵,若无其事道:“今晚是乳鸽红参汤,你一向讨厌参草的味道,锅里有枸杞猪肝汤,自己盛了喝吧。阿玉他们都是参汤,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有偏有向,是个恶继母。”
卓仲武哼笑一声,走到温锅边去盛汤。杨青脊背一松,继续慢条斯理的洗豆泡豆。卓仲武却不肯放过她,捧着汤碗斜靠在墙上,一只独眼阴鸷的盯着杨青的手,“母螳螂和老四的也是你送货上门的吗?”
杨青不看他,语气转冷,“她们在牌桌上就喝过了,是先生让我给老三送汤的,你有意见就去跟先生说,不要在这儿阴阳怪气!”
杨青沥干洗豆的水,端起盆子就走。卓仲武一把抓住她湿淋淋的手,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我是心疼你!这双手,应该细细白白的,你看现在,整天泡在水里,皮都粗了,肿的跟胡萝卜似的。”
杨青猛地抽回手,退后两步笑着说:“外面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启哥如果喜欢,随时可以出去找。他就是喜欢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我就是一双手做成猪脚也心甘情愿。”
卓仲武将汤碗重重墩在料理台上,冷笑道:“哼!他是喜欢免费的保姆吧!”
杨青泡好豆子,脱下围裙,“现在的女人嫁了人谁不是带薪保姆,至少启哥不用我往家里贴钱,薪水也很可观啊。”
卓仲武把她截在门口,用喑哑的声音低声道:“我不缺保姆……”
“想给卓家二爷暖床的女人能从中心广场排到开发区,老太太心急抱重孙,二爷还是赶紧找位年轻好生养的太太,明年就不用发愁老太太的生日礼物了。”
卓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卓家没有公开宴请,一般关系不敢直接上门祝寿,相熟的自然知道老人家不能熬夜,卓启航更把正宴开在中午。周日上午过了十点,陈九、宋威虎等卓氏的高层陆续来到大宅。卓叔新躲在厨房嚼完两块面包出来,一身正红软缎旗袍的卓玉已经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客人中间飞来飞去。
“哼!不知道以为她嫁人呢!”卓仲武悄没声的站到卓叔新身后,他嫉妒卓玉讨老太太喜欢,可惜自己嘴笨不会哄人,且又不是女孩物以稀为贵。
“她嫁了不是更好?”卓叔新回头,兄弟俩心照不宣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