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冲淘米似的在竹篮里捞搅,“看不惯老板是真,拉拢我也是真,趁机套话更是真。海叔为我拖延药厂的船期,老四一直想要赵家码头,海叔这么重视我,他还坐的住?”
“船期停了?”
陆冲摇头,“你当卓启航这四五十年是白混的?辰辽的天,海叔一只手是遮不住的。算是他给老板甩的一记耳光,警告他别把事情做的太绝。而且只有撕破了脸,九叔才能名正言顺把六子他们带出来。”
“是因为我,你才打算带九叔他们离开卓家吗?”
陆冲横她一眼,“有你的原因,但只占一小部分。六子他们是我的人,我走了留下他们就只有受人猜忌刁难的份了。至于九叔,你应该看得出来他跟海叔两个,老板一向不喜欢他们来往。可九叔是公司元老,道上许多人和他有香火情,不撕破脸九叔跟卓家断不干净。”
虞凝颔首,“卓家如果有难,九叔即便退休看在兄弟情面上也得帮一把,说不定到时还要带累你或者海叔。”
“其实海叔也在等这个机会。当初和老板分家,大家面上好合好散没什么争拗,这样好也不好。好的呢,是南省□□平稳过渡,外人不知底细,想对任何一方下手都要顾及另一方,卓家和赵家码头始终互为膀臂。不好呢,就是海叔很多事情不能做绝,睁眼闭眼搭把手留一手的事不少。他满世界嚷嚷让我给他养老送终为的什么?一则是保护我,二则是料到早晚有一天我会跟卓家翻脸。宇哥多厚道的人,怎么可能不管他!就算宇哥不管,他和九叔的家底也足够他们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了。这是个机会,一个赵家码头彻底跟卓家割席的机会。我倒没什么可累的,也没打算去赵家码头。”
果然是老江湖,一步一步算的是分毫不差,虞凝暗道侥幸。虽然这样可能跑漏了陈九,但一来他半退休状态许多年,二来无论是怕伤陆冲的心,还是虞凝自己的情感,都不愿毁掉陈九和孔海的老年时光。等等,虞凝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忽的转头,对上陆冲的眼睛,他正等着她呢。“呃……你,你不去赵家码头,那你要去哪儿?”
陆冲张开嘴,不知他想到什么,忽的转正脑袋,继续跟那篮子乐高碎片过不去。虞凝伸着脑袋看陆冲,红晕围着他的耳根一圈圈的扩大。“你热吗?”
陆冲:……
房门轻响两下,女仆在外面说:“陆先生,家主和吴老板到了,先生请您下楼一道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