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问寨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

虞凝听说哈普达见过他非常紧张，陆冲猜到他的身份可能在当年就已经被揭破。只不过中缅警方很快攻破了吴问寨，知情的人大多死了，他阴差阳错救了卓启航，辗转回国，以前认识他的人恐怕以为他也死在了那场劫难里。

虞凝完全陷入那场对她来说形如毁灭的回忆里，她怔怔望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陆冲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硝烟弥漫，鲜血横流。

“在班婕妤的协助下，滇南警方连续破获了吴问寨三次大的越境走毒。吴问意识到内部出了问题，开始在毒寨内清查关系人，我们只得暂时蛰伏。破获的三次走毒，两次是哈普达的线路，一次是你的线路。因为哈普达一直不忿吴问重用你，那段时间他接触过两次缅政府的高官，所以吴问把他视为首要怀疑的对象，开始对他的亲信大力清查。”

虞凝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那段回忆似乎令她十分痛苦，陆冲握住她的手，没有开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哈普达的出现勾起了他对自己过去的好奇，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完整的故事。

陆冲温热的掌心让虞凝波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翻手和他掌心相贴，继续说：“我安全撤出吴问寨后才知道，哈普达本就在蓄谋杀掉吴问抢班夺权。吴问的怀疑让他仓促行动，一边应付吴问的清查，一边游说缅政府和他里应外合清剿吴问寨。最好能杀掉或者终身监禁吴问和你，事成之后由哈普达做这个寨主。老周通过缅政府里的关系偶然得知这个消息时，缅政府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正面抢攻，我们立刻陷入被动。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中方联合柬方要求参加缅政府的这次行动。”

无需虞凝描述，陆冲想象的出当时情况有多混乱。仓促之间，中缅柬三方的参与人员必然杂乱无章。中方能够控制己方，却无法控制其他两方。可金三角大部分在缅甸境内，要保证他和阿鱼的安全，他们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

事情的发展和陆冲推测的相差不多，托庇于老周丰富的特情经验，哈普达没能从缅政府口中得到中方卧底的确切姓名。班婕妤车行负责和虞凝交换信息的伙计曝光，哈普达顺着滇牌车这条线跟到了虞凝。

因为中缅柬三方突然启动的清剿行动，老周不得不冒险联系陆虞二人。那天傍晚，虞凝发现滇牌车上做了标记。形势严峻，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班婕妤不会冒险主动联系她。虞凝犹豫再三，没有告诉陆冲，趁人都在食堂吃饭，去取藏在汽车踏板底下的纸条。

眼看离滇牌车不到一米的距离，虞凝被斜刺里冲出的陆冲抱住转了个圈。一切发生的太快，虞凝只来得及感觉出抱她的人是陆冲，眼前陆冲的脸仍晃动不定，呼啦啦四下里冲出几十人。个个荷枪实弹，把他们围在正中。

虞凝觉得自己当下的表情一定非常惊恐，像恐怖片里撞鬼的女主。她克制自己没有哀叫出“完了”二字，感觉全身的毛孔张开又缩紧，汗水被挤出来，瞬间浸透了纯棉的短衫。

虞凝木然的抬头，陆冲正低头看着她，眼底卷动的波澜诉尽了悲怆、绝然，最后全化为浓浓的不舍。虞凝突然意识到什么，陆冲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倏地转身，面向越众而出脸色阴沉的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