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的会面比孔海想象的要轻松,但辰辽的情况却远比他预估的恶劣。书记姿态摆的比较低,简单介绍了一下辰辽现在的情况,然后诚恳而不失威压的敲打孔海加强赵家码头的管理,尤其是渔村片区,要求协助政府稳定社会治安。
孔海自然满口答应,并且表态会严加管理手下员工,绝不让问题出在赵家码头。因为见面的时间是在上午,起初孔海还觉得书记有些危言耸听。过午之后,赵宇礼和他驾车在渔村附近转了一圈,孔海才意识到他们面临的形势是多么严峻。
午后,藏在渔村阴沟水渠里的蛇虫鼠蚁蠢蠢欲动,成群结伙的翻上街道。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还算文明的,凑在一起赌博、□□的比比皆是。几杯酒下肚,输钱争小姐,打架斗殴就变的司空见惯。最令孔海痛恨的,是渔村泛滥流通不止的毒品交易。
瘾君子被严加管束了好几个月,形势稍一放松就迫不及待的冒出头来。分销们毫无下限,有钱赚也不管是谁的地盘,瞅准机会一味散货。孔海气的摔了最喜欢的茶壶,大骂缉毒支队不作为。赵宇礼还能保持冷静,分析道:“闹成这样根源在卓家,他们是真急了,以前从来没这么乱过。不如我去找找卓叔,这么个闹法他家也得跟着吃挂落。”
“不许找他!”孔海断然拒绝,“分家的时候说好的,铁路警察各管一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套路,就是辰辽天塌了,他也能片瓦不沾身,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跟他谈什么!”
两人都是默然,半晌赵宇礼忽然问:“以前也没这样过,是因为九叔他们离开,乱了章法吗?”
孔海:“算是部分原因吧。你九叔那不张嘴的蚌,什么都不跟我说。谁知道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搞的!”说到这里,他和赵宇礼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孔海沉声说,“让老三看着场子,你跟我这两天集中精神把人过一遍,老人。”
被孔海骂上天的缉毒支队也是一片愁云惨雾。刘志敏和曹坚被市长提去约谈,那态度可跟书记对孔海不能同日而语。没什么可商量的,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刘曹二人一句嘴不敢还,直被骂到灰头土脸。回到市局,陈骁梁燕和两个中队长也是同样的下场,只是两位局领导可不像市长多少还顾着身份,话没说太难听。这二位可是基层出身,经过枪林弹雨的,骂起人来荤素不忌,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真是半分颜面不给人留。一连七天,市局顶上都是连阴天。不管是不是缉毒支队的人,一律夹紧尾巴贴墙走。据说办公室主任就因为早一个月前就约好的空调滤网定期清理动静大了点,被刘志敏骂了半个多钟头。
刘志敏是个能担事的领导,嘴上骂的狠,却不会把锅丢给手下。曹坚认识他十几年,清楚领导的品行,但压力一点没觉得少。他的提职已经报到组织部,正是关键时刻,一点纰漏就能让他黄粱梦碎。
从会议室出来,曹坚把陈骁和梁燕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气一泄整个人都不好了。曹坚抹了把脸,“说说吧,怎么干?”
陈骁:“发动线人,围追堵截。”
梁燕:“治标不治本,毒瘤挖不出,早晚死灰复燃。兄弟们也是人,总不能一直绷着弦不放,可这才眯下眼,就闹事。”
曹坚瞥她一眼,“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也是我疏忽,让你们把精神都放在明远那条线上。结果那边一无所获,家里还不清净。”
陈骁懊恼的说:“都是我不好,想的太简单了,手上没有实证,跨省协查确实困难。”
曹坚摆摆手,“我不是要追你的责,有线索当然要查。现在情形虽然不好,但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多少年了,辰辽一直是南省毒品的集散地,毒难禁绝啊。就照陈骁说的,找线人,盘线索,能查多少是多少。哼,这颗毒瘤这么嚣张,说不得我能有步运气,真就顺藤摸瓜刨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