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大灯刺的他眯起了眼睛,半晌才适应过来。
顾准上身赤裸,胸口到腹部都包扎着白纱布,下身也只是穿着一条黑色的平角短裤,眼下有很浓的黑眼圈,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被拦住的不止他一个,哨声响起时,有几个学员和温声一样,条件反射的往外冲,被顾准吼住。
“从今天开始,你们单独归我来管,哨声不用听,只听紧急铃。”顾准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几个小时前,和其他人说过的话,又和温声重复了一遍。
灯再度被关上,房间内回归黑暗。
温声没有从刚经历过的电击和恐吓中缓过来,一手攥紧了被子,一手扶着床边的铁杆,环视着周围。
这已经不是他原来的宿舍了,顾准的宿舍里也不像原来那样的空荡,先前床上的空位都住了新人,温声的床位刚好在他的对面。
宿舍的布局很奇怪,温声的床头和床尾处各有一扇窗,用铁网围好,没有窗帘,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照的屋内有一层蒙蒙的亮。
他的床尾处睡的是个胖子,温声见过他,有些印象,好像是叫鲍子鸣,上个月末刚来。
听说,是因为暴食症被送进来的,后来因为反抗太过强烈,进过两次电疗室,就乖下来了。
胖子的睡眠很好,刚刚被刺眼的灯光照了一下,房间内的其他人都醒了,他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的呼噜声也很大,顾准睡觉的时候受不了声音,期间有从床上爬起来过,踹了他一脚,无果后又继续跑回去睡。
温声靠着铁架子一晚上没睡,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响起了紧急铃。
顾准率先从床上弹了起来,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只有胖子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才来一个月不到,没有听过紧急铃,温声顾不上其他的,回头先拽着他往外面跑。
胖子大概也懂得是发生什么,也立马跑了起来。
这个楼层有六十来号人,都属顾准这一边看管。
“排好队。”顾准回头说了一声,后面的人迅速整理好了队伍。
老五郭薪穿着一套深棕色的休闲西装,脖子上围着花丝巾,叼着雪茄。
他的腿瘸了一条,已经很久了,拄着枭头拐杖,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把拿着雪茄的那只手搭在顾准的肩膀上。
顾准稍微弯了弯腰,配合着他低下身。
“上次,干得不错。”接着他拿着雪茄从顾准的鼻下划过“这叫雪茄,抽过么?”
他讲话时带着些岭南的口音,让人听着有些拗口。
顾准遇到他时声音明显的放低了些,微微垂眉,但仍然是不卑不亢“没抽过。”
老五最看重的就是他这个样子,笑了笑,从西装的暗袋里掏出一根雪茄丢过去,被顾准稳稳接住.
“少抽点你那五块钱一包的烟,等会给你抽阳痿了。”
“谢谢五哥。”
“蒋老大让我带话,明天下午还有六场,伤好的怎么样?”
“能上。”
郭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声和胖子挤在队伍的最后面,胖子眼尖看到这一幕扯了扯温声的衣袖。
“诶,那人谁啊?咋没见过呢,顾哥跟他关系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胖子嗓门大,压低了声音,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也并不小声。
郭薪闻声看了过来,温声的心跟着紧了一下,紧张的攥紧了了拳头。
但郭薪显然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是瞥了一眼,没有理,但这也足以让胖子缩头噤声了。
“小高啊。”
“五哥。”
高思身上的白衬衫还沾着一些血迹,但血并不来自于他,他抓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将她往前扔在了地上。
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嘴被绷带缠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上都是大块小块的伤口,左手手腕也被绷带缠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伤口崩开,绷带再次被染红。
她身上的毛衣也裂开了口子,脸上身上都是灰,脚踝处更是被用铁链缠了起来。
“这个就是自杀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