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染红了浴缸。
顾准是在他划破手腕的十分钟后发现的,经过了一晚上的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温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死死的抓着顾准的手“不要救我,顾哥,下次不要救我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你身边站着个人,你能看到吗,顾哥。”没有听到顾准的回答,温声的嘴角扯出一抹惨笑“只有我能看到对不对?顾哥,我真的生病了,我治不好了。”
“阿声,会好的。”顾准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回答他。
“顾哥,不会好了。”
温声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更差,他是痛苦的、憔悴的,眼底下青黑,吃不下饭只能靠输营养液活着。
或许他真的错了,如果无法健康快乐的活着,那硬要温声留下来,或许本身就是对他的惩罚。
在温声再次发狂,打完镇定后,顾准想,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他用棉柔巾一寸一寸将温声身上的血迹、脏污清理干净,在电话里和祁夜楠发送了关于财产、房产、器官等的捐赠协议。
祁夜楠和郑玉科几乎是同时赶来医院的,一个拉走了顾准,一个留在了温声的病房。
郑玉科的腿还没好全,一瘸一拐的冲进来,看到温声这副样子时,先前在路上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脑海里一片混乱。
因为在家修养消息闭塞的原因,郑玉科比其他人都要晚知道这个消息。
郑玉科抱着他哭到嗓音沙哑“到底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温声。”
温声没有回应他,只是也在哭,他不知道为什么哭。
手腕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麻木了,丝丝缕缕的又泛起疼,他听到郑玉科恶狠狠的说“你不许死,你答应过我,大学还要和我当同学的。”
“顾准,温声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你不能被这种情绪牵着走。”
祁夜楠当着顾准的面,删除手机上他刚给自己发的文件“你也应该冷静的下来想想。”
祁夜楠刚在城南出完任务,身上带着黄土的便装都还没来得及换,接到消息后就匆匆赶到医院。
顾准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他们大伙看着长大的,有多倔她也清楚,这套话他未必听得进去。
“那个孩子还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治疗。”
顾准的神色略微有些松动。
他们谈话的地点在安全通道,门是敞开着的,正对着病房,顾准的眼睛锁在病房门口,眉头微蹙。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单薄修长的女人,已经在门口徘徊了七八分钟。
温声也注意到了那个亮色的身影。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穿着翠绿色的碎花长裙,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染着浅栗色的齐肩长发,面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是在看着温声,又好像是没有。
“你看到了吗?”温声的神情有些呆滞和疑惑。
“什么?”郑玉科转过身往门口看,也被震惊了一下,半天没讲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