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以为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就听到郑玉科喊那个人“佳恒哥。”
不是幻觉,眼前站着的这个,是货真价实的人。
孙佳恒,姐姐的男朋友。
他穿着温欣喜欢的长裙,留着温欣生前的发型,身形很瘦很瘦,长裙里仿佛只包着一副骨头架子“打扰到你了吗?声声。”
孙佳恒的声音很柔,已经有点像女声了。
温声近三年没有见过他,这个连姐姐葬礼都没出现的男人,在今天突然出现了,以这种姿态。
他有些恍惚,他不是没有怨过孙佳恒,为什么曾经说着山盟海誓的人会连爱人的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直到今天,温声看到他骨瘦的无名指上套着两枚一摸一样的订婚戒指,将自己完全打造成另外一个人。
原来这些年,大家都不好过。
孙佳恒并没有逗留多久,只是简单的寒暄后便离开了。
虽然毕业了,但大家的消息多多少少还是流通的,这天下午温声见到了几个仿佛是上辈子见到的人。
周庭语、沈优、张怀逸先后看望他,但温声吃了药已经昏睡了。
不知道是谁对他说的话起了作用,温声开始配合治疗。
药物的作用下,每天仿佛都被缩短,眼睛一睁一闭又到了第二天,还是第几天。
除夕,是温声最难过的一个节日。
窗外的烟花、炮声、孩童们的尖叫,无一不敲打着他的神经。
在上次温声差点从阳台掉下去之后,顾准装上了封窗,全屋的棱角处都安上了软包边。
温声缩在沙发的最角落,抱着厚厚的毛毯,电视放着最大声,掩盖外面鞭炮的声音。
顾准在厨房切菜,一只耳朵带着耳机,里面播放的是做菜的教程,同时注意客厅的动静。
手机的弹窗弹出一个消息,是祁夜楠的。
楠姐:过年什么安排,要不要来局里。
往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局里和楠姐、勇哥他们一起过的,顾准用擦手巾擦了一下手上的水分,拿起手机回信息:今年不去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哦,差点忘了,那个孩子怎么样?状态好点了吗?
顾准回复消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向温声,对方也在看着他,外面的鞭炮声停下来之后,他的惊慌不那么明显,对比起之前出现幻觉,发疯乱叫的症状,现在基本上顾准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就能大大提升他的安全感。
顾准回复:好多了。
楠姐:行,好多了就好,勇哥说大半年没见你了,想你来着。
顾准:嗯,烟和鞋收到了吗?
楠姐: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