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帛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并没有看来人,顾准进门后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去他身边。
过了十几分钟,顾世帛开口,仍是没抬眼看他“站在那发什么愣,看得懂吗?”
顾准动身过去,俯身去看电脑屏幕上跳动的那堆密密麻麻的代码“有些难。”
顾世帛轻笑了一声,让他搬了个椅子坐着看,顾准话实在是少,但好在总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顾世帛很满意这样的对话,刚开始这个他从雪地里捡过来,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狗崽能看得懂代码他是有些意外的,本着好玩的心思就让他跟着自己学点东西,这一学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有天赋的紧。
这把刀用的越来越顺手几乎与自己紧密相融,顾世帛几乎什么都和他讲。
“今晚十二点,你把这个,发到这个地址,能做到吗?”
“嗯。”
受人恩惠自然要替人做事,能保住温饱顾准已经是很满足,只是这心中莫名的空着一块。
灰色的棉服已经很老旧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新玩意,这两年他身形拔高,衣服更是穿不下了,只能充当个小毯子小枕头睡觉时盖着枕着。
“狗哥,狗哥快开门哪。”外头黑漆漆的没火,顾准没在门卫干了之后换了住处,小风没来过,半夜借着手机屏幕那点亮光偷偷摸摸的找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房前那辆熟悉的自行车。
“狗哥。”顾准觉浅,很快起身来开了门,小风惊出一身冷汗,门还没开全他就从门缝里溜了进来,浑身发着抖“狗哥,快跑吧,出大事了,亮哥,亮哥疯了,他杀了准哥,这几天你风头都快盖过他了,他肯定要......”
门从后面被蛮力踹开,小风被撞的趔趄,摔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声枪响震穿耳膜。
枪口还冒着烟,任亮甩了甩,骂了声“吃里爬外的东西,他爹的老子给你吃给你喝,敢背叛老子。”
小风眼里还没来得及显现出惊惧来,人就倒在了血泊里。
屋子被任亮带着几个人围了起来,枪体温热,枪托打在脸上生疼,顾准捏拳抿唇,冷眼看任亮。
这偏生是任亮最看不惯的样子,他讥讽的笑了一声“不就是会敲几个破字母,一点会来事的活都不会做,顾世帛怎么就这么看得上你,他现在在外边成黄土一撒,你还能威风得起来?”
他枪指着顾准的膝盖,双腿分开站在他面前“你跪下,学几声狗叫,从底下爬过去,让兄弟几个看看,看高兴了,就留你一条狗命。
“听说,我大哥,生前很看重他。我看着也像是个好苗子。”
来人穿着普通的连帽卫衣,带着一个方形的黑框眼镜,样貌和顾世帛有七八成的相像,只是骨骼稍显稚嫩,一只眼睛看起来像是有问题,昏暗的光线下青中泛着白。
任亮的表情霎时变得有些怪异,但没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那人顾准在老大的电脑上见过,是老大的弟弟,叫顾时众。
听说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
顾时众笑的怪异,什么话都没说让人把顾准带了下去。
“从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最近九月十八日、十月十八日、十月二十九日还有十一月三日的互联网恐袭,确确实实都是这个孩子发起的,顾世帛、阿准死无对证,宣沁不知所踪,他的爪牙也都作鸟兽散,能叫得上名头的还有个任亮逃亡在外,最近一次发现他的踪迹,是在中越边境线,我们已经联系当地总局进行抓捕。”
宣定阁坐在病床边没有回话,只是拿着案件本不断的翻看,生怕遗漏什么东西,许久他将文件丢到地上,一遍一遍的捶打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自己心中的疼痛。
“当初,不该让沁沁去的,都怪我,我不让她去,她就不会失踪,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下去面对宣叔和林阿姨。”
赵局宽慰道“宣沁她是个有分寸,沉稳的人,又鲜少露过面,当时那种情况,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现在这个时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已经潜伏了五年,什么状况没有遇到过,不都是化险为夷了吗?”
尽管是这么说,也无法抵消半分宣定阁心中的愧疚与焦灼,忽然他目光一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又站起身突然凑近看。
这一动作连赵局都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去拦却也被眼前的情形定住了。
病床上昏迷数日的人指尖抽动了两下,眼睫微颤,竟是有要苏醒的迹象。
顾准再次睁眼时眼前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却是十分的嘈杂混乱,他先是听到了一个激动的男声:“你让我看看他,他睁眼了,我有问题要问他,我就问一句,就问一句!”
然后是护士还有另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病人现在刚刚醒,需要静养。”
“定阁,你冷静一点。”
最先有知觉的是手,他有些吃力的动了动手腕,缓慢的将自己从病床上撑了起来,眼前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仍然是白的,是护士的工作服。
缓慢的抬头,他看到了护士挡着的那个人,那人脸激动的发红,连嘴唇都激动的颤抖着,身上就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旧皮衣,看起来并不厚,但在这种天气下是不适宜穿的,那人奋力要挤到他面前来,却被一前一后的拦着急得在原地跺脚。
“赵局,你让我跟他说几句话,我就想问一下,他知不知道宣沁在哪里,我就想知道这个。”
“小眉,你先带宣警官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