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楠在他身侧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之前他认不出你时你的感受了，被人遗忘确实很不好受。”

郑玉科和温声在病房里叽叽喳喳的聊天，像两只小雀，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又打闹起来，由于病房关着，隔音较好，顾准听不到两人讲话的内容。

但能看到的是温声灿烂的笑容，和许久未见的生机。

没听到顾准的回话，祁夜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都想好了？”

没什么想不好的，忘记一段痛苦的记忆，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能让他健康开心，任谁都会做出这种选择。

“他这样，挺好的。”

温声住院两天，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郑玉科次日一早来没见到人，绕着住院区转了一圈，结果是在医院池塘的长椅边发现了靠着椅背小憩的温声。

日头很浓，烤的人暖洋洋的，郑玉科走过去晃荡他“我去，别晒了，你头顶都冒烟了！”

“？”正惬意烤暖的温声被晃醒，脸都有些臭了“你可能需要光合作用。”

“我不要耳光。”

“那我请大师给你开个光吧。”

“emotional damage——”

温声浑身睡得酥麻，伸了个懒腰后把身上盖着的毛毯揭下来递给郑玉科。

“咋，上线送新装备？”

毯子还没碰到郑玉科的手，又被温声收了回来“这不是你刚给我盖的？”

“啥，我.......”郑玉科疑惑抬眼，视线和在温声背后二百米距离左后的顾准对上了，一时间他想直接跳池的心都有了，连忙收回视线，扯出一个及其僵硬的笑“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贴心吧？”

“你在看什么？奇奇怪怪......”温声顺着郑玉科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在修剪灌木的老翁。

“没，刚刚有个鸟飞过去了。”

中午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曲美兰提着饭盒来，温声躺在病床上小口的喝鸡汤。

检查报告出来后显示一切指标都还比较正常，曲美兰松了口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温声“儿子，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温声摇头。

曲美兰靠在床边仍然有些忧心，心中提着一个大石放不下，温声看出她的担忧，宽慰她“妈妈，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

曲美兰却没放下心“今天妈妈来医院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人。”

“谁呀？”

“你黄姨姥。”

“她怎么了？”这个人温声没太大的印象，在脑海里一时想不出她长什么样子。

“哎。”说到曲美兰最忧心的事情了，当初是黄姨给她推荐，说庆山书院好，她孙子进去待了半年乖了很多，结果现在温声病了，小黄疯了，就连她自己也遭到了报应。

“她进重症监护室了，被她孙子砍的……”

复学手续在出院的一周后办理完毕，虽然现在新冠已经成了常态，但大家都还戴着口罩。

需要宅家上网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温声照常上下学，涟中的学习氛围一向是很紧张，所以也没多少人过于关注这个新同学。

只是闲聊了几句，周围的人全都埋头做卷子。

......

涟城市公安局刑侦办公室。

顾准已经不眠不休三天了，最新线索显示蒋烽生前除去与京州市前副市长宋翡、栗城房地产企业家江珙，有密切联系外竟与境外也有多次联系，其联系的对象正是九年前逃往中越边境的顾时众。

底下的关系链错综复杂，至多已经牵扯到了万余人的巨型犯罪团伙。

半年前江珙因家庭纠纷被其妻子在家中持刀杀害，重要线索断层导致案件搁置，如今迷雾层层拨开，大家都在快马加鞭的推进度。

上方已成立跨境专案组专门调查此事，顾准提供远程协助。

祁夜楠从审讯室出来瘫坐到椅子上“没问出什么有效的线索。”

顾准合上电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高思接触的是书院的管理以及毒品贩卖、器官贩卖的衔接工作，在蒋烽那边是属于中下层的存在，更深的内容要经过多人的手，很多内容即使是他们自己人也知道的不全面，问不出什么才是正常的，要是线索过多的话还要考虑他是不是撒谎了。”

“宣沁已经回去了？”

“嗯，刚走。”

07年还未从警校毕业的宣沁接收到卧底任务，以“堕落警察”的身份只身进入了顾世帛的涉黑团伙收集核心犯罪证据。

顾世帛死后，顾准被推出来成了唯一一个顶罪的活口，宣沁则是被带往了中越边境继续潜伏，暗中同市局保持着联系。

因其对接人叛变，身份暴露后从任亮手下死里逃生，在完全失联的半年后，突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出现在市局门口。

被值班民警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抢救，保住了一条命，但因伤势过重一只眼完全失明，膝盖以下的皮肉组织彻底坏死，终日只能坐着轮椅行动。

也是因为她，他们才能完全确定下顾时众团伙五位关键人物的活动范围及其背后产业链的核心线索。

祁夜楠苦笑了一声“只要这些人还在逍遥法外，我们这些已经暴露在罪犯眼前的警察们就随时面临着被报复的危险，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刺向胸口的尖刀会出自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