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晴,微风携带着一些桂花的香气漫进屋里,小区周围这片绿化做的很好,经常有小鸟来阳台或者屋顶光顾,叽叽喳喳的很闹腾但也不至于吵得人心烦意乱。
从昨天开始温声就老往飘窗上爬,这个窗户在他们刚回来的时候顾准就做了封窗,全屋所有尖锐的角度也都做了厚厚的防撞包边,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是以温声靠近飘窗时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他身上。
这画面温声如果回头去看的话一定会觉得很诡异:顾准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拿着茭白,不切也不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竟然还带着一些防备。
可惜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窗外。
推开外面那层窗户,透过横杆往外看了没一会,就有两只麻雀“渣渣”的落下来,而后温声从桌上的布袋子里抓了一小把小麦放在手心,任由它们啄食。
阳光把掌心的麦子照的金灿灿的,为他也蒙上了一层暖色的光纱。
当天下午,顾准把温声的新朋友记录进了日记里。
顾准写日记的习惯是从书院回来后才有的还是一直都保持着温声不得而知。
他大多时候脑子里都处于一种雾蒙蒙的状态,前三个月尤为明显,明明眼前的东西都看得见摸得着,但他就是觉得很空,空到他不能确定,到底他是假的,还是这个世界是假的,亦或者都是。
梦境和现实他大多数也是分不太清的,梦里的日子过到一半,醒了之后还是一样的过。
受了刺激,雾会散开一些,但悲伤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让他无法喘息,这种极致的痛苦之后是更浓的雾将他包裹。
刚开始的时候会觉得,这些雾是保护自己的,很安全,很安全,慢慢的他就发现,雾怎么会保护他呢?只会将他吞噬罢了。
真正保护他的是谁?
他不知道,他看不见。
当雾浓到将他彻底淹没,无法呼吸时,那个想法又开始在大脑里盘旋。
好想死……
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皮肉破开的刺激感让他的大脑有片刻的清醒,他先是听到了谁叫他的名字,他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也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为什么他越想清醒越无法清醒。
对不起。
他知道这段时间是他一直在照顾他。
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也在影响着那人,可他改变不了。
好多对不起。
这种刺激性“疗法”是有效的,但或许不健康,对他和对照顾他的人都是。
他以为他真的要死了,所以对顾准说了无数声对不起,其中或许还有几句是想要他帮自己传给其他人的。
这三个字中包含的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逃避,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他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被剥离,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被救过来时他的心理其实是有些埋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