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干涉他的选择呢?他已经这么痛苦了,连结束痛苦的权利都没有吗?
可能是没有的,哪本小说里说过来着,人经历过生死被救回来了,那这条命就不完全是他的了。
那他这条命或许也不完全是他的了吧。
脑子总是很乱,所以这些想法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结痂的伤口像是大树的根须一样蜿蜒,是他那时候拿不稳刀,反复切割导致的。
鬼使神差的,他问“会留疤吗?”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其实他也不太在意会不会留疤,他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了。
结痂掉了之后顾准买了祛疤膏给他涂上。
顾哥是个比较闷的人,相比较于天性如此,他可能更像是习惯了不找人倾诉抱怨。
他没有调侃温声:死都不怕还怕留疤。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坚持了这么久突然坚持不下去了。
他只是垂着眸,半跪在床边用指腹沾取药膏轻柔的涂抹在温声手腕的疤痕上。
顾准的睫毛很长,颜色比较浅,窗户边透了一些光进来刚好打在了上面,呼吸起伏间像一只振翅的棕色闪蝶。
心脏处没来由的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伴随着浅淡的酸涩。
温声空出的那只手在上面揉了揉,想平复这种感觉,却感觉到心脏越跳越快。
“怎么了?”顾准发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是不舒服。
温声摇摇头“有点热……”
这个借口顾准当然没相信,但还是开了窗透气,紧接着又及时的和医生沟通了温声的这一症状。
愧疚感来的很慢,这一次过后,温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想活着,没这个想法。想死,一是没这个想法,二是出院后顾准看他看的更严了,他没这机会。
话题扯的太远了,总之距离那天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了,状况有没有变好,他自己其实也说不准,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时间段减少了,大多时候也能分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的了。
要说起他这两个月的日子,是个人都会觉得很无聊,但他自己却没感觉,他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在阳台坐着看飞鸟,一坐就是一上午,浇花、午睡,坐在顾哥旁边发呆,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顾准每天会抽半个小时时间坐在桌前写日记,温声平时都是不看的,脑子里好像装了什么隐私保护系统,在这时候他都会坐的比较远,能看到顾准就行,日记里的内容他并不太感兴趣。
但今天不一样,不知怎么他今天没有刻意避开,目光就这么落在了日记本上。
内容还没看清,温声就被上面的字体吸引了。
温声看他的字跟窗外的麻雀似的一个个展翅高飞不由得一愣,喉头没注意发出了疑惑的声响。
顾哥写字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奇特,笔画全是乱的,属于哪里离手近就先画哪一笔,温声盯着看了七八秒也没看出他想写什么字,然后顾准就划两横撇了,原来是写错字了。
又过了几秒,他好像遇到了不会写的字拿起手机想查,但碍于温声在他旁边,他可能不太好意思,碰了一下手机边缘又放下,然后拿起笔整段划掉。
这声疑惑不大声,但屋内安静,他们又离得近,所以动静特别明显,顾准抬头去看他,脖子、耳朵、脸一层一层往上红,速度极其快,温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盯着人家日记看,太没礼貌,慌忙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