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当地的警方,祁夜楠终于在蔡家村后方林子的东边发现了顾芳婉的埋葬点,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经过DNA检测,确认死者就是1998年2月24日地下停车场失踪的程序员顾芳婉女士。
……
葬礼在三日后举行,顾准有自我意识后第一次见到这世上真正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两个老人都是老师,光是站着就有满腹经纶之气,现在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了,虽然两鬓斑白但精神还算是好。
顾芳婉的父亲和他附近的警员低声说些什么,大抵是感谢的话,母亲则是轻轻的啜泣,交谈过后两人像是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顾准,目光在他的眉眼上停留了约莫数十秒,接着摇了摇头便走了。
“婉婉,妈妈带你回家。”
没有人会愿意认施暴者的孩子回家,即使这个孩子也留着他们女儿一半的血。
从始至终顾准和他们没有说上一句话,甚至连靠近也没有,他自己也无师自通的了解他们的想法,这可能是隐藏在血脉之中的细线传达过来微弱的思想脉络。
他理解,且认同。
只是他现在觉得好累,真的好累,这种累并不是身体上感知到的。
而是存在与精神,渗入每一个细胞,一种发现自己属于多余存在的累,一种虚无的仿佛没有任何人需要你,甚至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是错误的累。
待人全都走干净后他靠在墓碑上,像当时狼青离开后一样,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比现在的他还要小几岁,是真正的与他血脉相连的,他的母亲。
其实他已经忘了他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了,记忆里很难搜寻出她完完整整的样貌,只有脑海里零碎的身影,有时是对他唱着方言童谣的声音,有时是带着潮湿和霉变的气味,有时是带着腥酸泛苦的乳汁和轻轻拍他背哄睡的力度,这些感受在他的记忆里组成了他的母亲,最后变成了一堆难以拼全的枯骨,冰凉的墓碑。
温声从医院赶过来的时候顾准还是维持着这种状态,目光有些空洞,眼底泛着红,整个人忧郁又脆弱,看的他心里一阵发酸的疼。
他蹲下身,动作很轻的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包进怀里。
“顾哥,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