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上啊!”
“来来来,押注!”
“Damn it! Bite him to death!”
“??????????????????????????????????????.”
(这个比上个能打。)
“咬死他!”
“??????????????????????????????????????????”
(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看台上充斥着各国语言的交谈叫骂,人群密密麻麻座无虚席,顺着他们狂热的目光看去,圆形的斗兽场内是一人和一头疯豹的缠斗。
看台的最佳观看位上坐着两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的男女,很标准的东南亚人面孔。
其中那个男生看着场上的局势兴奋又得意的说:“Martha, ng????i này s?? ch??t, và t??i l??i th??ng l??n n??a!”(玛莎,这个人死定了,我又要赢了。)
被叫做玛莎的女孩不满的撇了撇嘴,她在最初押注的时候已经输给他一条成色很好的翡翠镯子和戒指了,刚刚更是在场内刚上新人时压上了与之成套的耳环,这么算下来今天她至少赔了86亿VND。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对接下来的赛事结果有些兴致缺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ng quá t?? m??n, aduh.”(别自以为是了,阿德。)
见她像是生气了,阿德连忙哄道“那这样怎么样?场内的那个人,他要是赢了,我就把你输给我的东西全都还给你,还把我姐姐给我的红钻石戒指送你,他要是从场上下来没死,我就把你输给我的还你一半。”
玛莎见他态度诚恳,面色有所缓和,撇头很傲娇得道“哼,说不定我这次就压对了呢!”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和他们一起来的人发出了惊呼。
玛莎循声望去顿时脸色聚变。
她刚才不过是不服气阿德的话,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没想到刚刚场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居然骤地翻身而起,腰身向后拱,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利用黑豹放松警惕的空隙抄起被他藏在身后的匕首,瞬时扎穿了它的眼睛。
这一举彻底惹怒了黑豹,剧烈的疼痛使它疯狂的挥舞着前爪,张嘴要撕咬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但又因为眼睛被血糊住了,多次被他躲了过去,同时它的腹部又受到重创整个身体偏向一旁倒下。
场上的少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住它,手上动作不断,匕首一次又一次的扎向疯豹的命门,直到血肉模糊的黑豹彻底失去呼吸。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却让看台上的观众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刺激,尖叫声和欢呼声中混合着几句脏话,此起彼伏。
顾准这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筋骨仿佛寸寸断裂,眼睛被汗水和血水糊住了,根本看不清,头脑一片混沌,他跪在地上,垂着头,外人很难分辨现在他是否还活着。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上来把他拖走,他想挣扎却根本没有力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巴里发出几声带着不甘的呜咽。
眼皮越来越沉,但他不能睡,于是他奋力的睁着双眼,圆圆的瞪着,看着那头死掉的黑豹,看着场馆周围押注的人。
等到被送到医疗室的床上他依旧保持着这种姿态,如果不是他瘦的几乎要印出肋骨的胸膛有着起伏,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可怜人。
几个医生合力把他压在床上,为了避免他因为应激突然暴起,又给他打了大量的镇定药物,待他眼皮越来越沉,昏睡过去后才开始为他止血缝合伤口。
这个少年全身上下几乎都被血浸染了,旧伤还未完全愈合就又被暴力破开,原本套在身上的短袖已经变成了一块破布,松松垮垮的挂着和身上流脓的伤口粘黏在一起,医生把碎布扯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些皮肤软组。
他的肚子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清理完他身上的血迹后医生发现他面色发白,体温低的不似常人,犹豫了片刻后和穿上无菌服刚进来的先生说“他情况太危险了,活下去有些困难。”
床上的少年就是这位顾先生带进来的,不过这位先生似乎不太在意他的死活,只是瞟了一眼后用当地的语言和医生说“能救的话就救活,不能救就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床上的少年好像眼睛睁开了一些,喉咙里发出重复且微弱的声音,应该是他自己国家的语言,医生听不懂,过了很多年后他遇到了这个国家的病人,才知道,少年说的是“救我,救救我。”
这场赌局是玛莎今天赢得第一场,不仅把之前输的全都赢回来了还得了一只很漂亮的钻石戒指,所以她心情特别的不错,一路哼着歌回来。
阿德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他没想到场上那个看起来瘦弱且快死了的人居然真的能在最后杀死那只豹子,早知道他就不赌这么多了,不,他要是早知道的话就会去旁边另一个赌局上押注,这样就能赢更多。
“诶!”玛莎走在前头忽然停下脚步,被身后发呆的阿德撞得一个趔趄,但她却反常的没生气“你说那个人还能活吗?”
阿德还沉浸在懊恼的情绪里,不在意的说“活不下去就活不下去了呗。”
“那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那么小却能打的过豹子的呢,太精彩了,我想去看看他。”玛莎说。
阿德的嘴角抽了抽“不了吧玛莎。”他回想了一下那人的惨状“他肠子都掉出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拖到什么地方埋了呢。”
玛莎又生气了“你愿不愿意带我去看啊?”
阿德只好去找场主,问这一批的人都去哪了,几天后很顺利的把人带去了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不算是在医院,而是一套带着院子的房子,里面住着的都是这个月上场了但没死的人,玛莎刚想走进去,就被阿德拦下了“喂,太危险了。”
这次她倒是没有一意孤行,远远的站在院子外边看,正好看到一个浑身缠着纱布,状似木乃伊的少年开门从房子里走到后院中来。
这个形容没有丝毫夸张的部分,少年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用厚厚的纱布缠满了,额头上也做了包扎,几乎是把纱布当衣服穿。
他身上还敷了药,即使隔了老远玛莎他们都能闻到。
“喂,他出来了。”玛莎声音很轻的说,大眼睛瞪的溜圆,这样子和在看动物园里的狮子豹子鳄鱼没什么区别。
他出来之后在院子中心站定,没有什么动作,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拖着一个军绿色的大袋子进来后他的鼻翼才微微颤动,背部弓起。
那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似乎对他很防备,一边靠近他还一边拿着手上的盾和棒示威。
少年对此不为所动,等到他们把东西放下,匆匆跑了之后他才缓慢的在绿袋子前蹲下。
解开袋子露出里面东西的真面目。
黑色的皮毛被血色染的更加深,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红光,干透了的液体附着在上面,使这毛发都变得有些搁手。
是那只被他亲手杀死的黑豹,随着他的动作掉出来的还有一柄有点破旧的匕首。
豹子死了两天已经不怎么新鲜了,但他也两天没有吃过除了水以外的任何东西了,于是没有犹豫的用匕首刨开了它的身子,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幕看的玛莎心惊胆战,纵使她从十三岁就开始看斗兽场的节目,也从没有看到哪个人会在下场后把对手生吃掉的,所以她没收住声发出了惊呼“他,他吃掉了,阿德,你看。”
阿德显然也看懵了,但由于比她大两岁,所以接受能力也有所上涨,只是感叹了一句“这还是人吗?”
因为他们离得不算远,所以声音完完全全的被院子里的少年听到。
少年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眼神似是一片死水,简单的分辨了他们在说什么之后顾准没有再管,继续低下头咀嚼口中的肉,肉很有韧劲虽然不太新鲜了,但味道不算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他吃的太急了,有些大口到难以吞咽,他仰头又囫囵的咀嚼着,刚刚发育的喉结上下滚动将肉块吞了下去。
“诶!玛莎。”
看到少年对他们好像没有要攻击的意思玛莎壮着胆子走到围栏边,她动作太快了,阿德想抓都没抓住,只能认命的跟着她走过去“这很危险!”
他们说的是当地的语言,顾准跟着顾世帛来中越边境不过三个月,只能听得懂比较基础的,比如说“危险”。
阿德话音刚落顾准立马俯身以一种及其防备的姿态观察四周,没听到其他的动静后他蹙了蹙眉,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嘿,不难吃吗?”玛莎问他。
“很饿。”顾准用当地的语言蹩脚的回答。
“他居然会说话!”玛莎很惊讶,她一开始还以为顾准和动物已经没有区别了,更让她惊讶的是,他居然理自己,这让她更有想要和他交流的欲望“你是什么地方来的?奴隶还是自由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上去打架?”
顾准没有回答,玛莎的语速太快了,他没听懂,玛莎有些失落,对阿德说“看来他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阿德的父亲是当地的一个富商,也是本次顾世帛出来的重点交易对象之一,他从小接触过的各国人不少,所以各种地方的语言多少也会一点,变换了好几次语言后他试探的用中文开口“听得懂吗?”
顾准仰头“嗯。”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顾准身后的房门被开了,阿准探头出来“顾准,进来。”
再次见面是半年后,在玛莎舅舅家的地下赌拳场里。
他们刚进场的时候气氛已经到达了一个小高潮,伤势盘那边人满为患,纷纷加注。
玛莎借助昏暗的灯光往拳场上一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拍了拍旁边的阿德“我的天哪,他怎么在那!”
粗铁网圈出的拳台中央,两个赤膊男人面对面站定,粗布紧紧缠着手腕。
稍高的那个强壮的男人叫邦德努,是这个地下拳场里有名的擂主,只要是他出场的局十有九胜,而站在他对面身材稍显精瘦的人则是顾准。
他剃着寸头,身上有不少裂开的伤口,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快速的鼓起和收缩,显而易见他肯定不是刚上场。
轮到语言挑衅的环节,邦德努对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犟骨,认输还来得及。”
作为来拳场两个月凭着一身狠劲和不怕死的打法,击败数十名老牌拳手的新晋黑马,“犟骨”是这边人给他起的外号。
按他们这边的话应该想表达的意思是很硬的骨头。
顾准听后则是挑眉,嘴唇轻启吐露出一些气音,这种不屑的表情彻底激怒了邦德努,也将场上气氛推向了最高峰。
“你会后悔的。”
随着裁判哨声一响两人同时扑上前。
拳风撞在肉身上闷响不断,邦德努的体型占着极大的优势,为避免被一拳OK顾准时刻躲避他的攻击,但仍防不住他雨点一般落下的重拳,肘击砸在肩头,膝盖顶向腰腹。
顾准被狠狠摔在泥地里,不等他爬起,邦德努已经压了上来,他只能奋力扭身向一旁滚去,本该落在他身上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面,全场响彻着赌徒激动的尖叫声。
体型给了他优势自然也给了他劣势,顾准躲过一次攻击后马上曲起手臂朝他后脑砸去,重重的一下猛地让邦德努有些恍惚,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回身鞭腿,顾准堪堪躲过之后邦德努发出一声怒吼朝他扑去。
两人一来一往身上都受了不少伤,硬拼很难战胜这位擂主,顾准采用的是拖延的战术,几个回合后邦德努的动作慢了下来,气喘吁吁犹如一头公牛,顾准的身上也受了不少伤,站在擂台的边缘喘着粗气时刻防备他的进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竟逐渐有要打平的趋势,场下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焦灼。
忽然在没有任何人违规的情况下,哨声响了。
拳场中央缓慢的升起一张桌子,一个恶魔面具的侏儒带着托盘走进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