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隐之猛地抬头。
“别这样看着我。”蓝海棋慢悠悠道,“我说了,我对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从头到尾关心的,只有我雇主的利益,还有“项圈”本身。”
“是吗。”何隐之嗤笑,语气中带着讥讽,“当初你在所有人面前,当众跟陆砚表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瞧瞧,果然还是记在心里了呀。”蓝海棋歪了歪头,“别人也就罢了。难道你也看不出来?若不是我那几天坚持不懈,在陆砚身边扮演一个别有用心的跳梁小丑,你说,陆砚会这么快就放下心结,重新接纳你么?”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哈哈哈,这倒是不用了。”蓝海棋笑道,“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触碰到董家的核心利益。其他的,随你怎么折腾,我都不在乎。毕竟,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对不对?项圈虽好,但是想要快速入侵古越的数据库,还是有些难处的。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猜——是先用项圈入侵陆砚的手机,然后开始实时监控,再找机会偷偷将古越数据库的信息蚕食搬运——对不对?”
“我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指点!”
“好好好,不指点不指点,我怎么敢指点你隐神呢,就让你自己玩好不好?”蓝海棋就好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只不过嘛——你的这个病毒,玩儿的就是一个时间差,一个出其不意。你说,如果现在,陆砚知道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种,只要一个移动型连接口,就可以将病毒植入的装置——
你说,以他的警惕性,会不会立刻请专人给手机进行消杀与加固?
你还有机会,和他的手机单独共处一室吗?”
何隐之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唉,别这么说,我也不想的。”蓝海棋叹息道,“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威胁。可我这不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吗?事到如今,以你的水平,项圈的未完成体我尚且费尽心思才闯的进来,你说,除了用这点威胁,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能保证你不动董家?
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啊。交易嘛,你懂的。
就像你,不也是在和孟家交易么?
大家彼此各退一步,相互体谅一下,如何?”
何隐之胸口剧烈起伏着,纵然心底万般不甘,却还是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那个音频,我必须彻底销毁。”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蓝海棋笑道,“请便。对了。”
“你还有什么事!”
“别着急嘛。我是来邀请你的。”蓝海棋低语,“在你了结了报复清单上的所有事情之后,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我们可以一起,把项圈的潜能开发到极致。
项圈的出现可以划开一个时代——
到时候,这整个世界,但凡网络所及之处,都是我们的领土。
考虑一下咯?”
对此,何隐之只回敬了一个字:“滚!”
“真无趣。”蓝海棋百无聊赖地摇摇手,“晚安了,项圈。”
说罢,屏幕又是一阵阵的滋啦啦啦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此刻,是凌晨一点。
何隐之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将董镇澜数据库中目之所及所有包括陆砚的信息,全都粉碎性销毁。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叮铃——
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孟扰的回复:
“看新闻。”
何隐之点开新闻。
【孟氏集团高管挪用巨额公款!】
【孟氏集团已发布声明!】
【孟氏集团声称已立案调查!】
……
就是这么迅速。
当初对何隐之如此吆五喝六的人物,最终,也只是因为他主子的一句话,彻底栽了。
孟扰做得很漂亮。
毕竟,此人的罪行都是实实在在的。
钱也确实花在了他自己身上。
花着孟家的钱,花天酒地,锦衣玉食,好不快活。
只不过——孟扰先前一直养着,装作不知道,没戳破而已。
何隐之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查看最新的航班信息,开始买票。
——订金已经下了。
他要去找陆砚。
现在就去!
S市。凌晨三点。
陆砚坐在酒店配置的电脑桌前,正在给面前的材料做最后的收尾。
明天晚上,陆砚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会面。是格兰特的跨境客户,生意不小。为了在商谈中占据优势,他必须将客户的资料烂熟于心。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忙了有十四个小时。
现在,总算快要完成了。
陆砚闭上眼睛,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他准备先去休息一下。剩下的一些,明天下午再看一看也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了叮铃一声提示音:
“陆哥哥,你睡了吗?”
竟然是何隐之发来的消息。
陆砚蹙眉,回复消息:
“还没有。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陆哥哥不是也没睡吗?”
还没等陆砚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哥哥,我想你了。想你想得睡不着。”
陆砚动作一顿。随即轻叹一声。
何隐之的不安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自从确认关系之后,何隐之只要有机会,就要黏在自己身边。
虽未明说,可实实在在表现出他害怕被抛弃的一面。
陆砚看得出来。
现在连着三四天不在他身边,何隐之不安到睡不着觉,的确有可能。
就在陆砚正在组织语言,打算说些什么来安慰何隐之的时候,何隐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陆哥哥,开开门”
陆砚一愣。
什么?
“陆哥哥,我过来找你啦。就在你门外”
何隐之站在酒店门口的走廊上。
走廊上铺着红丝绒地毯,走起路来,一点脚步声也听不见。
就在消息发出三五秒后,陆砚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衣,急匆匆过来打开了门:
“隐之?”
陆砚震惊:“真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陆砚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睡觉,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
何隐之没有回答他。
在看到陆砚的那一刻,他便纵身一扑,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扑进了陆砚怀中。二人一路踉跄着后退,最终,一起跌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陆砚:“……”
这套模式,真是给何隐之玩儿得轻车熟路了。
次次都来这一套……
这不,这得寸进尺的家伙已经摸索着准备咬自己的腺体了——
咔哒一声,沉重的大门自动关门落锁。
而何隐之,就像之前求欢的任何一次一样,黏黏糊糊开始嗅闻寻找陆砚的腺体:
“陆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无论已经经历了多少次,在面对骤然浓烈的咖啡信息素,陆砚都控制不住地开始眩晕,却最终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隐之,别闹——”
只这一句话,何隐之真的停了下来。
他留恋地蹭了蹭陆砚的脖子:
“陆哥哥,别赶我走……”
何隐之低语:“如果你不愿意,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会很听话的,别赶我走……求你让我留在这里陪你睡一夜吧,明天一早我就走……”
陆砚并不知道何隐之是怎么了,但是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何隐之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不安与焦虑之中。
原本的嗔怪也被堵在了喉咙肿,再也说不出口。
他轻轻摩挲着何隐之的背脊:
“出什么事了?”
陆砚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也没出什么事……”何隐之轻轻抽泣着,“就是梦到你有了新的恋人,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陆砚哑然失笑,“就因为一场梦,你就大半夜的特地赶飞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