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隐之继续抽泣,“我倒是觉得,我现在拥有的,才是一场梦,迟早会醒……”
“好了好了……”陆砚这下是再也不忍苛责何隐之了,“来都来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你还没有来S市玩过,对不对?明天晚上,我有个重要的会以,不能带你去。但是,明天上午和下午,我可以陪你在这里转一转。”
“现在。”陆砚轻声说,“我们一起去洗澡好不好?”
谁知何隐之在这个关头,却偏偏害羞了起来:
“陆哥哥,你先去洗吧……”
“不是你先前闹着好一起洗的时候了。”陆砚笑道,“刚刚一进来就往我身上扑。怎么现在倒是害羞了?”
何隐之的脸更红了:“我怕我——控制不住……”
陆砚捧起他的脸,在他的脸颊上啵了一口:
“好,依你。那我先去。”
说着,陆砚便起身,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拉上了磨砂玻璃门。
很快,花洒落水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
原本就是磨砂的玻璃,此刻被蒸腾的水汽蒙上了一层水雾。
朦朦胧胧的,更加看不清人影。
就在这一刻,何隐之焦糖色的眼眸暗沉了下去。
他收起了笑容,一眼就找到了从一开始就在注意的手机。
手机就放在桌上,跟电脑放在一起。
何隐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精巧的连接器,插进了手机的连接口。
“项圈”从这个临时存储器,通过连接口彻底寄宿在手机里,全过程需要两个小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他需要保证陆砚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个连接装置。
不论用什么办法。
担心陆砚出来之后立刻发现手机不见了起疑心,他没有动手机的位置。
只是将连接器的那头,背对着床。
然后,他低垂着眸,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随着长裤滑落,他踢开皮鞋,赤着脚,伸手拉开了浴室的门。
“啊!”
从浴室内,传来一阵惊呼,却很快又被哗啦啦的水声吞没。
浴室外,那台手机的连接器,正一闪一闪亮着红光。
很微弱,却从不间断。
忽然,原本模糊的磨砂玻璃上,忽然映出了两只手掌。
手掌死死贴在玻璃上,又覆盖上了另一只手。
只一会儿,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空的背脊。
水雾与水声尽责吞噬了一切靡丽。
唯有理智被逐渐吞噬的陆砚,强撑着不稳的气息:
“隐之……怎么这样着急?”他喘息着,“我们……出去……再继续……好不好?”
他终于示弱:“陆哥哥……有些受不住了……”
往日的何隐之,对陆砚一向言听计从。
哪怕是在床笫之间。
今日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平白引起陆砚的疑心:
“好。”
却并未推开。
反倒是单手关了花洒,双臂将人迎面抱起。
二人再次倒在了床上。
“陆哥哥……看着我……”
今夜的何隐之,与之前一样,在强势与温柔之间,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引得陆砚再分不出心思在意其他:“小咖啡……”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着。
桌面上,手机尾端的那个小装置上,红点儿照例平稳而缓慢地闪烁着。
唯有何隐之时不时瞥上一眼。
陆砚却全然不觉。
不知又过了多久。
滴——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提示音,传入了何隐之耳中。
何隐之动作一顿。
项圈……潜伏完成。
终于……完成了。
何隐之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他仿佛终于找到了那根属于他自己的、可以攀爬的浮木。
终于有了和陆砚正大光明并肩而行的底气。
终于——有了真正让陆砚臣服于他的可能!
何隐之的呼吸不稳。
他俯下身子,靠在陆砚的耳边,问出了那个他已经恐惧了很久的问题:
“陆哥哥……”
“嗯……”陆砚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问:
“你爱我吗?”
陆砚只觉得,今日的何隐之仿佛与以往有些不一样。
比如,比平常更加急切激烈一些。
比如……
执着于重复同一个问题。
“陆哥哥,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陆砚并不需要怎么思考:“爱……”
“你会永远爱我吗?”
“当然……”
“你保证……”
“啊——”
陆砚的思绪被骤然顶散——
“你保证——会永远爱我——”
修长的十指用力攥紧身下的床单,又无力松开。只留下一道道无法抚平的皱褶。
这简直是逼问:
“我——保证——会——永远爱你——”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永远爱我,对不对——”
骤然加快:“慢——慢些——嗯——”
修长的脖颈宛若濒死的天鹅,离开枕头。
却又被一只大手托住,身子被捞进怀中:
“陆哥哥,你说呀——”
陆砚神智已然涣散:
“说什么——”
“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永远爱我——”
“小咖啡——”
陆砚搂了上来。
保住了他。
“别害怕——”
陆砚轻声说:“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永远爱你——”
就这么一个问题,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陆砚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何隐之才终于停止了逼问与索取。
只是,陆砚不知。
就在他昏睡过去之后,何隐之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桌边,拔下了那个插在手机上的连接器。
然后,陆砚将手机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室内早已一片狼藉。
到处都残留着欢爱的痕迹。
唯有手机还安放在原处。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