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洛眉间郁结之色散开,她又谢了几次,抱着书卷回去。
闻赴在原地坐着,等晏照霜回来找她。
阳光刺目,闻赴抬起手背遮挡,“有点困。”她往旁边靠了下,抱着胳膊靠在树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脸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已经泛着浅红。
但没有谁会认为闻赴在这里是睡着了,路过看一眼,也只以为她是在闭目养神。
晏照霜兴高采烈跑回来,看见闻赴这般模样,一眼就知道她是睡着了。
他站在闻赴身前,给她挡着太阳,心中怀疑:昨晚闻赴又没睡好吗?
他手里拿着一柄雕刻极其精细的匕首,是刚刚和花师兄讨要的。
这匕首太漂亮,总让人觉得用去杀人就浪费了,细碎的宝石绕着圈镶在剑柄上边,剑身闪着耀目的亮意,镂空的几处在光影下映出个院落,葡萄藤,躺椅,年轻的夫妇和两个小孩。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晏照霜自然而然把匕首挪过去,“闻赴你看!”
闻赴歪头看这把匕首,“从哪里买的,好漂亮。”策羽城果然是大地方,东西都这么漂亮,她赞叹着,眼睛没离开过匕首上的画面,总觉得上面的画面很熟悉。
晏照霜转过身,看闻赴脸色还有些红,说:“我可没花钱,是花少侠给我的。”他用手背试了下闻赴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
闻赴说:“很舒服,我皮糙肉厚,在外边睡一觉你都要担心了。”她伸了个懒腰,身体里的疲惫之感虽没有完全祛除,但也清爽不少。
晏照霜对闻赴说的皮糙肉厚不予置评,只自顾自说:“下次出门我得带把伞。”
闻赴笑着说:“好啊,那我再困了你就给我打伞遮阳。”
晏照霜:“你倒是不客气。”但他明显对闻赴这种不客气很开心,巴不得闻赴对他更不客气些。
闻赴走到前边,晏照霜跟上去。
“我问到花少侠的名字了!”晏照霜得意炫耀。
闻赴对此有些惊讶,明显花少侠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晏照霜这么一会儿竟问出来。
“叫什么?”
晏照霜晃到闻赴面前,倒退着走,“他不让我说,他说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笑容在脸上更灿烂,“可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的。”
闻赴挑眉笑道:“故意钓着我?”
晏照霜点头:“嗯。那怎么了?”他笑着往前倾身,“你想知道吗?”
闻赴:“想——”晏照霜立刻接话道:“你求求我!”
闻赴手指挑起晏照霜的下巴,“但我也不是非得知道,花少侠不愿意别人知道,你求着告诉我,我也不会听。”她往前,侧脸几乎挨住晏照霜,“而且,你会说吗?”
“啊?闻赴你怎么这样啊!”晏照霜狠狠控诉,扭过头,两人的皮肤要贴住时闻赴却一下退开,两人之间拉出了距离。
闻赴脚步很快,晏照霜追着:“哎,你等等我!”
闻赴:“我着急回去吃饭。”
睡醒了就饿。
闻远清迎面走来,“吃饭的话,加我一个怎么样?”
闻赴不喜欢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饭,她刚要拒绝,就听闻远清说:“父皇这三年很想你,经常谈起你。”
闻赴没说话,她其实很想父皇。
闻远清就当对方默许了,跟了上去。
登仙楼。
闻赴对晏照霜说:“点些你爱吃的菜,陪大皇子喝两杯。”
闻远清:“……”
晏照霜给闻赴倒了半盏茶,把酒壶从闻赴手边拿走,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闻远清观察着两人的动静,说:“皇妹对晏公子很不一般。”其实是很纵容,在帝京的时候,权贵遍地,也没人敢替他这位皇妹决定什么。
闻赴反问:“皇兄很羡慕?”
闻远清确实是羡慕,谁不羡慕闻修慎的特殊对待?就算是敌人,如果是特殊的那个,也让人向往。
他低头给自己倒了酒,否认道:“没有。”
“父皇他一直在等着你回京,那三年里,很多人都进言再立储君,都被他驳回了。”闻远清现在说起来,没有什么情感。
可是在朝堂博弈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
父皇对闻修慎太好了,就算人不在,储君竟也没易主。
如果父皇这样支持他,他绝不会做的比闻修慎差。
闻赴点头:“我猜到了。”
储君没换人,最重要的就是父皇的态度。她这么久不出现,支持她的朝臣可能会随风变势,唯有帝王坚定的支持,既能震慑朝臣,又能留住属于她的东西。
她问:“父皇,身体还好吗?”
除了闻赴面前摆着的一荤一素,满桌子都是辣菜,闻远清握着筷子无从下手,他将筷子放下,又瞥了晏照霜一眼。
没见过这么办事的,闻修慎是说了让晏照霜点喜欢的,那也不能一道正常的菜都不点吧?
“父皇还是老样子,隔些时间总要生病,不过很快就会好。”闻远清答道。
闻赴不解:“老样子?以前没有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