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在帝京时没有过。
闻远清说:“大概两年前就这样了,有时是暑热,有时是受风,总之就是些小毛病。他念叨着你,说你回去,他就能轻松些。”
闻赴与闻远对视:“那你呢?盼着我回去吗?”
闻远清举起酒杯,和闻赴碰了一下,“我希望你做个富贵闲人。”
闻赴点头:“明白了。”她喝了半口茶水:“现在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闻远清又喝了一杯酒,“我没有其他目的,只想和你坐在一起,说说话。很可笑是吧?”
闻赴沉默着,她不明白闻远清到底什么意思。
她无法相信这个对她不遗余力下死手的兄长,但幼时他教她道理带她玩耍的记忆也无法磨灭。
闻赴没回答闻远清的话,闻远清便自己说了下去。
“我从来没想让你死,在争夺那个位置之余,我们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
闻赴:“哦。”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闻远清心脏刺痛,他站起来,有些狼狈:“我吃好了。”
匆匆离开。
马车里,灰衣人在等着他,“殿下,您试探的如何?闻修慎对您可还会手软?”
闻远清想到那一桌菜,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口味,知道自己不喜吃辣,才故意那样安排,还有自己讲话时,闻赴的神情。
如果不是生在皇家,他和闻修慎会是天下最好的兄妹。
“她现在不杀我,只是不想背负恶名。舅父,兵行险招不可取,她不会再对我手软了 ,我们再想办法吧。”
灰衣人却还是想再试一试,觉得有机会,“闻修慎最念旧情,她就那样把和您的兄妹之情抛弃了?”
闻远清:“是我先抛弃的。”
闻赴倚着窗户,看马车走远,回头看晏照霜吃的正香,打了个响指,对他说:“多吃些,晚上还有活干。”
晏照霜抬起头来,“啊?还有活?”他说:“我已经很累了,我的小绿豆也已经一天没见到我了,我得回去陪它。”
“小绿豆是谁?”闻赴说:“你又买什么了?”
晏照霜说:“就是那天买的小乌龟呀,我不是说了要给它起个名字的嘛。”他问:“怎么样?好听吧!”
闻赴笑出声来:“挺合适的,你在起名这方面还挺有天赋。”
晏照霜说:“那当然!所以,到底有什么活是必须要我去做的呀?”
闻赴压低声音在晏照霜耳边说了一句话,晏照霜眼睛都亮了。
“去吗?”
晏照霜忙不迭点头:“去!”
天渐渐黑下来,闻赴与晏照霜都换了简便易行的衣裳,两人赶往凌霄宗。
因为英雄会的原因,这段时间凌霄宗的宵禁会推后一个时辰,而闻赴要等的,就是宵禁。
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外边巡逻的弟子,灯笼被提在巡逻弟子手中一点点远去,眼前又黑暗下来。
对于凌霄宗,闻赴再熟悉不过,哪条路怎么走,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待巡逻弟子完全走远,闻赴抓起晏照霜的胳膊,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
到了地方,晏照霜震惊道:“这不是——”
闻赴点头,同时示意他噤声。
两个人进了凌霄宗宗主的灵堂。
闻赴走到屋角,在阴影处隐匿起来。晏照霜也找了个地方藏好,开始守株待兔。
果然,如闻赴所料,有人来了。
来的这人身上背了个人形状的麻袋,打量着左右,确认无人后立刻推开棺材,调换他背着的尸体。
晏照霜见状有些着急,但他看闻赴还没动静,也就跟着等。
直到那人换完尸体,要出去时,闻赴给晏照霜使了个眼色,两人目光落在装着老宗主尸体的麻袋上。
晏照霜点头,表示明白。
闻赴在屋外制造响动,男人立刻寻出去看。
趁这个时机,晏照霜换回了尸体。
闻赴趴在屋顶,黑色的衣服与夜色融为一体,男人没有发现异常,只以为是风吹动。
他背着尸体走出去,闻赴便追出去,跟踪在其身后。
晏照霜则在原地等着,确保没人再过来换尸。
他刚才换尸体时,故意撕下了假尸那张伪装的假面,顺手贴在了老宗主脸上,现在无人,他过去看了看,觉得细节有些不到位,便又往实了按住。
等到半夜,晏照霜打瞌睡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苏寒星进来,手伸进棺中,不知做了什么,好像是摸了摸老宗主的头还是脸,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天快亮了,晏照霜撕下来那张人皮面具,按着闻赴昨晚教的路线,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