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宴会。
所有官员都已到场,晏照霜坐在父亲身后,规规矩矩,只是眼睛时不时往外瞟一下。
他今天穿的是绣着竹纹的淡青色锦袍,素雅端方,安安静静的也不与人讲话。
几位殿下先后到场,晏照霜起身见礼。
公主皇子,从幼到长,由卑到尊,接连不断。
晏照霜再也没坐下去,他心里在想,陛下没事生这么多孩子干什么,有几位殿下他连名字都记不住,脸更是没见过。
直到闻赴入场。
晏照霜看到了闻赴穿储君礼服的样子,威严庄重,但她很能压得住衣服,他对闻赴眨了眨眼。
两人视线匆匆一对,闻赴就去了她的席位。
今日这宴会是为闻赴而办,从一开始,她就是这宴会的中心。
众人参拜,气氛其乐融融。
宴会开始,载歌载舞。
晏照霜小声问坐在自己前边的父亲,“陛下怎么还不来?”按照惯例,陛下是该来坐一坐的,而且他听说陛下是很喜欢闻赴的,不可能不来这个宴会。
晏大人扭头对儿子说:“我怎么知道?”
晏照霜:“哦。”
在这里真的是好无聊啊。
他起身,悄悄跑去外边,找了棵高大粗壮的树靠着坐在地上。
晚夜清风,晏照霜仰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不由得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确定了吗?”
“已经确定了主子,闻修慎的内力的确出现了问题,我们可以有一刻钟的时间。”
“如果是她示敌以弱呢?”
“属下可以再派些人去试试。”
两人一问一答,内容却让晏照霜惊呆了。
他把呼吸放的极轻,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他能感受到对方内力深厚,他绝不是对手。
听到对方就要离开,晏照霜纠结一瞬还是追了上去,至少要看到对方的脸,让闻赴知道是谁要害她。
入宫参宴不能携带武器,晏照霜顺手折了花,花瓣散开如锋刃般割向离开之人的身体。那人转过身来,眼神阴冷,一掌拍出,所有的花瓣都碎成齑粉。
晏照霜从树后走出来,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个人呢?
他们谁是主谋?
这人脸上戴着半张面具,轻笑着:“不用你拦,我也不会走。”刚才有人接近这里时,他便察觉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竟是晏照霜。
如果是个宫女太监,杀了人甚至都不用想理由,随便编个名目就过去了。但晏照霜,他还得把人带远点杀。
两人都没有兵器在手,晏照霜冲上去,重重出拳。
用力之下,他身边带起来的微风都更刮人脸,锦袍中的胳膊肌肉扎实,这一拳足以打倒一座墙。
可面具人站在原地,握住了晏照霜的拳,那样轻描淡写地一握,竟让晏照霜动弹不得挣扎不开。他抬脚踹在晏照霜小腹,晏照霜重重落在地上。
晏照霜扶着地站起,高声喊:“闻赴!救——”没喊完,就又受了一击。
他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面具的脸,说:“你主子让你善后?”
面具人下手的动作更快,晏照霜即便是用尽全力,也不能尽数躲开所有攻击。
重华宫里。
陛下姗姗来迟,是从宫里的珍宝阁过来,身后的宫人捧着奇珍异宝,“修慎,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父皇去寻给你。”
闻赴躬身谢恩之际,听到了晏照霜的求救。
她转身要走,陛下却说:“宫里能有什么危险,你好好放松,让御林军去看看就好。”
晏家人都着急的站了起来,和陛下请示过后急着出去。晏世凡知道弟弟的武功不弱,能让弟弟求救,他们去了也无济于事,便跑着去找大内高手,希望还来得及。
闻赴转头看着晏家人的背影,再次上前一步,“父皇,晏照霜遇到了危险,他需要儿臣。”
陛下说:“朕听晏照霜喊的是闻赴,你着什么急?”他对闻赴招手,“修慎,来朕身边坐。”
闻赴听不到晏照霜的声音反而更加着急,她在原地跪下,朝陛下叩首,“儿臣回来领罚。”说罢,几乎是眨眼消失在重华宫。
殿内众臣看着陛下的脸色,不敢提储君出格的行为。
陛下脸上却无愠色,只是咳了两声,便让钱公公扶着离开。
宴会继续,主角都不在场,大臣们便相继告辞。
闻赴寻着晏照霜的踪迹,可他已经不在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她在地上看到了血迹,那么多血,土壤都被浸透了。
地上有半条银链,是晏照霜之前戴过的,她顺着银链的方向往前走,又看到了晏照霜的玉佩。
前边的方向是——
闻赴看过去,明湖宽阔的水面微微漾起涟漪,湖中心有人在挣扎着沉下去,远处黑衣人的身影已经看不清。
闻赴不敢迟疑,掠于水面之上,一把拽起湖中心那人,抓到水中人的胳膊以后她就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