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赴想着,哪怕闻书泠是在她面前装,也无所谓了。
看起来,闻书泠一直没有走出驸马去世的阴影,很是可怜。
闻赴的马车被平康公主府的人停在后院,没走几步便到了。
后院正有侍卫将马牵入马厩,匆匆要走,看到储君车驾时,身体一滞,随后单膝下跪行礼,头低下去,不敢与之对视。
马车缓缓朝外去,闻赴盯着那侍卫的身影看,太熟悉了,像被她种了毒的那人。
她很想立刻催动自己借蝴蝶下的毒,看这侍卫会不会有反应,但还是忍住了。
至少要等到她明面上不在这府里的时候,再催动毒发。
她关上马车的窗户,让车夫回宫。
马车驶出平康公主府,谁都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早就悄然离开。
闻赴跟着侍卫进了他的房间,确定屋内没有别人。
她手指在胸前结印,侍卫压着喉咙发出了痛苦的叫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大汗淋漓。
疼痛是从胳膊上传出来的,侍卫扒开自己的袖子,着急去看自己之前胳膊受的伤。
闻赴在暗处盯着侍卫的胳膊,刀剑划出的疤痕虽已退去不少,但依旧显眼,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能让闻赴确定,这侍卫就是她与试剑堂三人战过后,出来置她于死地的第二批人。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闻书泠的人。
闻赴手中动作停下,趁着侍卫失神之际,悄然离开。
后边她又去找了几位大人谈事情。
傍晚时,她回到皇宫,问宫人:“晏照霜怎么样了?”
宫人答:“回殿下,在睡着。”
闻赴轻轻推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晏照霜床前,看到晏照霜的睡颜,忍不住心疼。
他皱着眉,身体一点一点蜷缩着,却又因为身体各处的疼痛,没有缩成更小一团。
脸色那么白,像是冰雪一样,不知道是失血了多少。
白日里他总是在笑,好像并不是受了很重的伤一样,让别人也跟着放心。
闻赴没有碰他,怕他睡不好。将一道温和舒缓的内力缓缓推入晏照霜身体,减轻些他的痛苦。
半刻钟后,看似汹涌澎湃的内力戛然而止,闻赴无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晏照霜的脸,他眉头不再皱的那么紧了。
也算有些效果。
闻赴轻声离开房间,对屋外的宫人嘱咐:“晏照霜醒了,第一时间告诉孤。”
宫人面色纠结,似是想问,如果晏照霜半夜醒了怎么办?难道他要吵醒储君殿下吗?闻赴看出宫人为难,直接吩咐:“无论什么时间,只要他醒了就来叫我。”
宫人躬身:“奴婢明白。”
闻赴在旁边的房间躺下,她现在其实有一点困意,可筋脉却在这时候疼。
她一掌挥出,灭了殿内的灯,盘膝坐于床铺,慢慢梳理着筋脉,减轻疼痛。
困意越来越强烈,闻赴勉强控制住了躁动的筋脉,拉起被子就直接睡了过去。
晏照霜原本睡的很不踏实,照顾他的宫人以为他很快就要醒,可殿下进来一遭后,晏照霜竟然直接睡到了丑时。
虽然还不到殿下正经的起床时间,可也比半夜强多了。
宫人去叫闻赴,推门进去,发现储君殿下竟然醒着。
这个时间,说不清是睡好了还是没有睡,宫人只在心里默默想: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储君殿下,精力就是旺盛,我十多天轮到一次值夜,熬到现在都要困死了。储君昨晚就守了晏家二公子一整晚,今晚似乎又不打算睡了。
闻赴抬眸看过去:“晏照霜醒了?”
宫人称是。
闻赴立刻拿起旁边的披风罩在身上,又想到自己的头发还披散着,又拿起一根丝带随便挽起来。
她在人前从来没有这样不顾形象过,即便在宫人眼里,储君殿下这副模样依旧尊贵摄人。
“你是一直在疼吗?”闻赴开门见山,直接问晏照霜。白日里,晏照霜没和她表现出来一分,所以到他睡着,闻赴才察觉。
殿内的烛火被一支支点燃,晏照霜眼前的视野由黑暗变成了暖黄。
他抬眸看向闻赴,乖乖答话:“受伤了,就是会疼啊。而且睡着了以后,我就感觉不到了。”
闻赴问他:“睡着了,就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了吗?”
晏照霜:“刚开始还有些疼,不过,后来真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了。”
闻赴点头,“那你现在疼吗?说实话。”
“有点。”话音一落,一颗镇痛丹药便被送入口中,晏照霜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把药吞下去的。
他诧异盯着闻赴:“?”
闻赴说:“你不是疼吗?给你吃药。”
晏照霜口中还余着清苦的滋味,他问闻赴:“你睡眠还是不好吗?”现在大半夜的,不睡觉,哪怕是在关心他,他也希望闻赴先顾好自己。
闻赴把药瓶放在晏照霜床头,“我刚睡过。”
这种不正面回答的答案,于晏照霜而言,就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