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默无言许久。
晏照霜捡起地上的碎瓷,对闻赴说:“你有你的考量,让苏烟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一点准备,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仰视着闻赴,“可是,我想知道,苏烟这么伤心这么难过,只因为你骗了她吗?”
苏烟对闻赴这个姐姐的上心程度,晏照霜心里是知道的。
所以,如果是因为被骗,苏烟那样的反应有些过了。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晏照霜站起来,“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久久没有说话。
晏照霜以为闻赴不想告诉他,轻轻叹气:“算了。”
他用手帕把碎瓷包起来,“我去扔了。”
晏照霜的背影消失在闻赴眸子里,闻赴慢慢坐下去。
最近的事情已经让她焦头烂额,这种因为沟通不到位产生的误会,按理说她应该尽量避免,可她实在没法说。
而且,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整理着思绪,打算等自己冷静下来,就去宫里请旨。户部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她也该把后续的流程补上。
闻赴深深叹了口气,吩咐道:“备马车。”
她在这里坐着,也是脑子里乱想,还不如去做些该做的事情。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晏照霜过来,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对他说:“我要入宫。”
晏照霜很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边,“带着我一起吧。”
闻赴说:“你替我去看看烟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晏照霜沉默了片刻,“你不怕我问苏烟?”
闻赴笑了一下,“问什么?”
她态度明确,如果晏照霜要问,且能问出来,她没有异议。
而且,“我以为你想我亲口告诉你呢。”
晏照霜被闻赴搞得完全没办法,他确实不愿意从别人那里知道闻赴的事。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闻赴还不愿意告诉他。他问出来,也是再添隔阂。
闻赴到了宫里,把请旨的来意说出来之后,就听到陛下赞同道:“你做的很对,不过这些都只是小事,何必辛苦再跑一趟?”
陛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没有同意给她一道明面上的旨意。
闻赴的心却沉了下去,“父皇,儿臣自作主张查京中户籍,求您责罚。”
不下旨,那她就求一顿罚。
总之,她不能让这件事留下后患。
陛下眯着眼睛,“修慎,你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很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批评。
闻赴站起来,朝陛下躬身,权当做是夸赞:“都是父皇教的好。”
陛下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不会罚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帝王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可没有其他人在场,也算不得旨意。
闻赴唯一担心的是,因为调查京中户籍被扣上谋逆的罪名,但陛下不给她心安,她也只能先做下去。
没有讨到旨意,闻赴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关心了一番陛下的身体,才离宫回府。
父皇的身体很好,从气色就能看得出来,走路稳健,比年轻时看着更健壮了。亲人康健,闻赴其实很高兴。
只是,人总是不能满足的。
闻赴没要到旨意,按着陛下对她现在防备的态度,调查帝京人口的事,以后迟早会被拿来给她身上安个罪名。
她眸色幽深,君主健壮的情况下,她这个储君本就该谨小慎微。
一国不容二主。
这件事了,她便低调些。
回到东宫,闻赴去找苏烟。
苏烟的屋门紧闭着,闻赴抬手叩门,“烟儿,你在吗?”
门被打开,苏烟除了眼睛红肿些,脸上已经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手里拿着那瓶药水:“姐姐让我看这个,是不是这个药对你起作用了?”
闻赴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烟儿就调整好了,她承认:“我在药池泡过,筋脉的疼痛减轻不少。”
苏烟抬起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可能还有一种药可以让姐姐痊愈。”这个药水自然不行,可也是个好消息,姐姐的身体不是不能吸收任何药力。
一路走来,苏烟见识了长寿丹的太多功效,长寿丹真正意义上可以起死回生延年益寿,就算人之将死,一粒长寿丹也能保住性命。
想到长寿丹,苏烟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闻赴声音温和:“烟儿,没有药。你不许打长寿丹的主意。”
用别人的命来续她的命,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