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许就是不许，她不同意的，药就算摆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吃。

苏烟激动出声：“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那样孱弱的脉象，换到别人头上，早就成了坟头一抔土，也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闻赴说：“我不会送死，我也很珍惜这条命。烟儿，你放松些，好吗？”

苏烟还是劝道：“吃过长寿丹的人那么多，已经炼制好的长寿丹也有，你不需要手染鲜血，只要找到别人炼好的丹药就好。”

其实苏烟心里想的是，那么多人都能为了保命去吃长寿丹，可他们哪个人都比不上姐姐，姐姐不论是对朝堂还是对江湖，都付出那么多。

姐姐才是最该活着的那个人。

闻赴脸色严肃：“烟儿，我没有在与你玩笑，不管有对少人吃过长寿丹，我都不会吃。我是大楚的储君，如果连我都吃，长寿丹永远都不会被禁止。”

她要的是，这种靠害人来治人的丹药永远消失。

如果连她自己都吃，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会问心有愧，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

“不要碰长寿丹，我会好好活着。”

苏烟不想答应，她垂眸看着地面，不说话。

闻赴说：“烟儿，答应我。”她手指摸到苏烟脸上。

苏烟抬起头：“我想救你。”

她不想答应，她一点儿都不想，如果眼前只有这一条路，那么就算是杀人放火，她也要走下去。

看着烟儿执拗的样子，闻赴叹气：“好。”

闻赴手指轻轻抚摸着烟儿的面颊，口中发着毒誓：“如果闻修慎吃下长寿丹，不论是何原因，将名声尽毁，不得好死。”

她温柔笑着：“烟儿，只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配合你。”

苏烟眼睛掉下大颗眼泪，她说：“我明白了。”她从来都不能强求姐姐。

闻赴怀里还拿着回府时在外边买的牛乳糖，她拉着烟儿坐到外边台阶上，喂了烟儿一颗糖，用帕子轻柔给对方擦着泪痕。

甜丝丝的滋味从舌尖漫出，苏烟却觉得心里苦涩。

她慢慢靠到姐姐身上。

闻赴把胳膊环过去，轻轻拍着。

“不是说要在帝京开一家医馆吗？想开在哪里，我去和你看。”闻赴哄着，“到时候你给人看病，我就在旁边给你提着药箱。”

苏烟知道姐姐是在宽慰她，她又把脸往姐姐肩膀上挨过去，“不要。”

闻赴问：“那你要什么？”

苏烟说：“每年生辰，我都要姐姐陪我过。”她说完，抬起头盯着闻赴，好像对方答应了，就一定会留下来，什么病也不能带走对方。

闻赴笑了下，刮了刮苏烟鼻子，“孩子气。”

“那你答应不答应嘛？”

闻赴点头，“我尽量。”

苏烟咕哝道：“敷衍。”

闻赴哄了苏烟半日，见苏烟心情好起来，才放心。

司洛和花觅云这段时间都闭关了。

面对强敌的无力感催促着他们再进一步，东宫提供了最好的习武场所和典籍丹药。

苏烟有时间会过去和司洛聊会儿天。

闻赴能感觉到父皇不赞成她调查帝京人口，所以她的动作就要更快。

她去了户部一趟。

户部所有官员因为储君突然的命令忙的团团转，连户部尚书也留在官署没回。

见着储君，户部尚书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行礼，闻赴问：“查了多少了？”

户部尚书：“刚好一半。”他没再问陛下的意思，不管陛下是否同意，这件事情他都做了。

现在他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储君身上，自然是全心全意跟着储君，扶持储君，才能搏出一个好的结果。

闻赴颇为满意，短短时间就查了一半，户部尚书看来很上心。

“需要什么就派人去东宫说，孤派人协调。”闻赴拿了已经整理好的册子，回东宫看。

闻赴怀里抱着书册，顶着月光走到马车旁边，听到旁边的动静，上马车的动作停住。

后边脚步声传出，闻赴转过来，看着从拐角慢慢走出来的男子，身上的戒备放松，脸上扬起笑意。

“坐我车回去吧。”她邀请对方。

晏照霜从善如流，钻进马车里边。

闻赴问他：“怎么想出来找我？想我了？”

原本只是打趣的一句话，却见晏照霜点头，“很想。”

闻赴不知该接什么，把桌上的灯挪到自己跟前，沉默着翻开册子。

晏照霜伸手过去直接压在蓝色的封面上，修长的手指用力，不让闻赴打开册子。

“我就是想时刻和你在一起。”晏照霜上半身靠过去，只差半指就贴住了闻赴的脸，眼神真诚至极，漆黑的眸子里饱含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