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栖风,因着挡了大半攻击,浑身上下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他捂着伤得最重的肩膀龇牙咧嘴,目光恨恨地盯着女子消失的地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还说不是她,不是她被揭穿了有什么必要下这么死的手!”
桑懿顾忌着他的面子,没做声,但这完全不在身边少年的考虑范围内,只见他缓缓上前两步,好似真的在讨教一般,带着好奇道:
“要是有人说真君你不男不女,还说真君你的孩子是鬼孩子……真君当如何应对?”
栖风张了张嘴:“我……”
这小子惯会惹人生气,栖风气得别过脸,转而又喃喃自语起来:
“果然是三不管地带,对神的削弱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怪不得这家伙能在这里存活这么久……”
“栖风。”桑懿适时开口,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神的职责便是守护三界,让处于人间之中的平安镇沦为三不管地带已是不该,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查明真相铲除祸害,还平安镇一个安宁,而不是将平安镇如今的处境归结于此,本末倒置。
栖风抿唇,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方才的口不择言实在过于冲动,想到这里,他召唤出佩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开口:
“待此事了结回到九重天,定要给这地方一个说法。”
这若是在他的道场,有了法相加持,定然叫她无法逃脱!
无主地带着实是谁来都不合适,毕竟都会同等被削弱,哪怕有天大的原因,也得出来一个解决的办法,否则这里一个祸害被灭了,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栖风越想越气,最后索性提着剑,留下一句稍后汇合便离开了织房。
祈愿出了错,垂着头在桑懿手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不时觑着他的神色,心虚的样子活灵活现。
桑懿安抚般摸了摸它,又有些头疼地把它扯松了些,“好了好了,没有怪你。”
原本垂头丧气的祈愿一听这话,登时也不委屈了,欢乐地一溜烟顺着那线条干净的肩膀往上滑。
微风顺着大开的窗子飞进来,满地的彩线被吹得打起旋,不多时便堆了一丛又一丛。
桑懿视线从地面转向眼前人,不知道是因为才经历了方才的惊险还是其他,再开口时只觉得喉咙发紧,嗓子干涩。
“方才,多亏有阿玄。”
少年垂眸含笑看着他,语气里有着与脸上表情不太相符的遗憾,“只是口头上的道谢吗?”
“……啊?”桑懿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让人措手不及,本能地顺着他的话道:“那阿玄想我如何道谢?”
“当然是……”
少年猛地拉近距离,整个人像是要把他笼罩住一般,桑懿只觉得周身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不似冷松香般清冽,也没有檀木厚重,好闻的同时也透着丝丝缕缕危险。
浅色瞳孔中清晰倒映着对方的轮廓,桑懿看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
他们的距离比之前荒宅外时还要近,而此时他没有再能转移注意力的事物。
他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游历人间时曾听闻挚友抵足而眠、夫妻耳鬓厮磨、手足相亲相爱,但想来无一如他此刻这般至心跳如擂鼓的地步。
对方在距离他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话也没了下文,周遭瞬时寂静得只能听到风破窗而入发出的呜咽。
在桑懿眼中,少年仍旧笑意不减,好似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好心情的替桑懿理了理前襟被吹乱的发丝。
飞舞的黑和静默的白互相角逐,直至最后温顺地被归拢起来,对方做完这些后并没有马上抽身,白皙有力的指节微微停顿,桑懿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微凉的触感。
那触感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肌肤相贴的一瞬间,桑懿在格挡或出言制止的常规反应之外选择了躲避,他的头向侧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那股凉意。
一触即分,却带来一阵酥麻,好似那指尖带了电一般,桑懿下意识捂住被碰到的下颌,淡淡暖意让他回神,不解的目光就这么直白地投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