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攸反手握剑,白玦的剑尖刺进一个刺客的胸口。
手腕一搅,利落地拔出长剑。
抽剑的时候寒攸身子一晃。
嘴角溢出一缕暗红,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提剑格挡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另一个刺客瞅准时机,举刀劈向她的脖颈。
几支箭矢撕裂夜风,钉进那刺客的咽喉,手臂,心口。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人向后一仰,尸体砸在地上。
玄挽戈在远处极速拉弓上弦,掩护着这边的空当。
苏木莳正借着线网往这边突进。
柒从阴影里闪出。
转眼到了寒攸跟前,停住脚步。
她打量着寒攸。
眉头皱了一下。
就这?
这就是那个让各方势力都拼了命要保的人?
她还以为是个多难缠的角色。
“看来我只能处理你了。”
“其他人都有对手了,就剩下你一个。”
她又看了寒攸一眼。
明明都伤成这样了。
这人的眼神……
有点意思。
柒短棍往掌心一拍,朝寒攸攻过去。
寒攸咬牙迎上。
白玦剑勉强架住第一棍。
第二棍。
手腕一麻,剑身偏了半寸。
柒的短棍顺势一挑,压在白玦剑的剑镡上,那股巧劲连带着棍端直接把寒攸按在石墙上。
让她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地面上,玄朱剑震颤起来。
柒偏头看了一眼那把自己在动的剑。
什么东西。
还挺吓人。
她收回目光,看着寒攸,叹了口气。
“我说实话,欺负一个伤成这样的人,我自己都觉得没劲。”
“可没办法。”
“谁让你偏偏站在录名司对面呢。”
寒攸左手握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砸向柒。
柒轻松地扣住寒攸的手腕。
指尖搭在脉门上。
就这么随意的一搭。
柒僵在原地。
瞳孔骤然放大。
手指掐在寒攸的脉门上。
这脉象。
不可能。
怎么可能。
“这是续脉涅槃诀。”
“你……续脉成功了?”
寒攸没有回答。
柒细细感受着那股虽然虚弱但已经重新贯通的经脉气机。
那个残方。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答案了。
可答案就在她手底下跳动着。
玄挽戈的箭矢从极刁钻的角度射来。
柒连跃数步躲开箭矢,与寒攸拉开距离。
“那个残方,你竟然能续脉成功。”
要真是这样的话。
不能杀她。
她得活着。
苏木莳终于赶来。
柒暗自松了口气,短棍一挥迎上红线。
借着红线的攻势,顺理成章地把身位挪开,远离寒攸。
在废墟深处的钟楼。
夙根本不理会外面的厮杀。
她直接慢悠悠地走进钟楼大门。
寻找阵魂钟节点阵盘才是正经事。
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机阁的弟子用寿命推演天机,她算了太多,也透支了太多。
身体里那种油尽灯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无所谓。
死之前把这个大阵完成就行。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脚步刚落在二层的走廊上,她余光瞥见阴暗角落里两道小影子。
星七和玄筹举着武器缩在那里,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夙的脚步没有停。
天机阁的后辈。
无所谓。
跟她没关系。
她可没有杀小孩的癖好。
星七和玄筹大眼瞪小眼。
举着武器在冷风中愣了好半天。
“她……就这么走了?”星七小声嘀咕。
“好像……是。”
寒攸顺着石壁滑落在地。
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团团晃动的黑影。
耳边的厮杀声变得越来越远,什么都听不真切。
此次录名司出动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绯和幽。
那两个掌教级别的怪物,凭她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
她看向绯的战场。
沈清如半跪在废墟中,怀雪剑插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
她抹去唇角的血渍。
“听我说。如果接下来还是打不过,我留下来拖住她。”
“你们带着所有人撤。”
清露按着胸口站起来。
“不行。”
“你一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我也留下来。”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多拖一阵子。”
“无论如何,先让年纪小的活着出去。”
步容与云霓伞往地上一杵。
“让这么两个漂亮的美人儿死在我眼前,我可做不到。”
“再说,同归于尽我们还是能做得到的。”
绯歪着脑袋看她们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没有急着动手。
她甚至打了个哈欠。
寒攸又看向幽的方向。
姜螭的右手从手背到手腕全是血口。
周烬遥的左肩被鬼爪抓出三道血槽,半条手臂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
仲英身上的伤最多。
三个人喘着粗气。
幽根本不给她们休息的机会。
下一轮对抗又开始了。
必须想想办法。
跑?
往哪里跑。
阵没有彻底破完。
就算勉强突围出去,也只能在城里东躲西藏,撑不了多久。
录名司的人对这座城了如指掌,她们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迟早被翻出来,一个个处理干净。
必须在这里解决她们。
可是怎么解决。
其他人不足为虑。
问题的核心就是绯和幽。
只要干掉这两个掌教,剩下的杀手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她们两个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以前根本不屑于部署。